长长的车流就像是挤碎的豆子,洒落一地。
泽野隆治这么想着,他正坐在一辆黄色的出租车里,凝视着对面楼房不知名住户亮起的小小灯光,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恰逢下班高峰期,他坐的出租车还在蜗牛一般的车流中一蹭一蹭的前进,他必须得注视着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他就这么监视着,只是望着那户人家,姿势也不发生任何变化,只是确认着那里的确存在着一户亮着灯光的人家。泽野隆治监视着那户人家,他们也监视着泽野隆治。
“客人,你是不是赶时间?”
突兀的声音响起,终于有人把他拉了回来。他顿了顿,答道:
“是的,还能快一些吗?”
“实在抱歉,您看,现在堵车,实在没办法。再等等吧,不如您先听听音乐?”
泽野隆治这才注意到出租车的收音机,正放着FM电视台的古典音乐。曲调是帕格尼尼的《a小调第24随想曲》。在被卷入塞车阵的出租车里听这音乐实在很合适,而司机看起来也并没有很热心听那音乐的样子,他更像是站在船头观察海面不详浪式预兆的老渔夫,只是眺望着前方整排不断的汽车行列。
一听到帕格尼尼的《a小调第24随想曲》的开头部分,就能准确说出作曲者和名字的人并不多,可泽野隆治不知道为什么就有这种能力。
他为什么立刻就知道呢?泽野医生觉得不可思议,他并没有沉迷古典音乐,也没有对帕格尼尼有着特别的回忆。然而在听到音乐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就反应过来。是因为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以至于大脑熟悉记住了她喜爱的旋律。
“帕格尼尼。”泽野医生无意识地开口。说出口后,才想到别说比较好。
“什么?”
“帕格尼尼,这音乐的作曲者。”
“哦。”司机很佩服似的地说。
泽野医生重新环视车内一圈,上车的时候没注意,不过这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出租车,内部装潢质感好,椅子也坐起来很舒服。更重要的是安静,外面的声音几乎进不来。他移动着眼睛,寻找到正规计程仪表,正显示着16.5元,旁边是司机的姓名登记证。
“很好的车子啊。”
“新的。”
司机看了一会路况,他稍微转过头朝这边说:“您是几点的车?”
“六点十分。”
“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的交警似乎终于处理好了,前面通行了,整齐划一的车列缓缓驶出,像是搬运食物的蚂蚁。
大约二十分钟后。
“到了,客人。”
泽野医生还在整理思绪,可现在也没理出头来。而帕格尼尼的乐章像是很配合的进入了尾章。
泽野从手提皮包拿出茶色太阳镜戴上,然后从钱包拿出钞票给司机。
司机点点头,收下钱:“要收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