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夜晚,天气格外闷热,老城区昏黄的路灯照在地面上,引来一堆飞蛾。因为夏季鲜花容易腐烂,阿澈提前就关了门。事情已经过去十几个钟了,水千琴的尸体早被人送去火化了。
水千琴生前人缘好,来吊唁她的人很多,屋子里坐满了不认识的亲戚,女人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打牌说笑,唾沫飞溅,还有几个中年男人一边吸烟,一边色眯眯地盯着他脸看。
“那小子长得真可俊,跟女人似的!”
“没错,比我老婆好看多了。”
……
他们看起来并不关心逝者,他们更关心这家花店归谁和琴子那微薄的积蓄。亲戚们并没有想抚养他们的打算,毕竟少一事不如多一事,分到自己的那份钱才是真的,谁也不想增加负担。
阿澈垂下头,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失望,他攥紧了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人的电话,那人说需要的时候可以联系他。
现在,或许是根救命稻草。
同样沮丧的不知阿澈一个,今天警局的大佬们也很受打击。
“搞什么,我们这边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却要放掉?狗屁保释,我们国家不流行这一套!”
“不……我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周队神情微妙。
“什么事?这件杀人碎尸案,都惊动公安部了,催了差不多三四次,现在好不容易有线索……”
“这个你放心,再也不会有人为这个案子给我们施压了!”
“局长你说什么?”
那边余一活动着酸麻的手臂,看着周围精神紧张的刑警们,心里纳闷无比。他以为警察会找杜景录个口供做个调查啥的,或者认为自己说谎,这是个类似走私贩子的暗语电话,他还得继续在审讯室里待一个晚上看天花板发呆,没想到那些审讯的人走后,十五分钟后就跑回来把他放了。
没有道歉,也没有说明情况的解释,余一还是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算了吧,自己毕竟是黑户,能这么快被放已经是烧高香了,要是被执行枪决N年后才冒出来冤假错案平反公告,那才叫倒霉……话说应该不会,时代在进步,最多扔进看守所当成重犯关上十天半个月。
“我能走了吗?”余一没好气的问。
“太抱歉了,没牢饭招待你!”旁边一个年轻刑警同样没好气。其实想想也对,为一条线索调查了半天,折腾了几个小时最后竟然什么都不能问,局长听完一个神秘电话,直接就说把人放走,这不开玩笑吗!
余一瞅了他一眼,挺同情,这都凌晨四点了,估计他们全部都没吃饭,还熬了个通宵,也没办法下班,毕竟警察不好当啊,尤其是碰上大案。
等等,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
余一无辜的拉开口袋示意:“警察同志,我现在身上分文没有,鞋子都没穿,你要我光着脚走回家吗?”
那小刑警拍了下余一的肩膀,表情也缓和了些:“别贫了……外面有人接你!”
余一一脑门问号地走出审讯室,顺着走廊七弯八拐的拐出来,在警察局闹哄哄的大厅里赫然看到杜景站在那里。
市区里人多,警察局也很忙,大厅里就有几个打群架的混混们分别被问话,又有几个连嫖客一起被抓的流莺满不在乎待在旁边等笔录,而那些嫖客反而捂着脸抱着头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有个男人最惨,他老婆已经赶到了,当场红着眼睛发狠用高跟鞋追打她男人,劝阻的,看热闹的,乱成一团。
但杜景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似的,站在那里目不斜视,惹得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有一个流莺故意对他抛媚眼,立刻被民警厉声喝止。
余一忽然莫名其妙的心虚了一下。
杜景走过来打量了他一边,也没搭理刑警,更没说客套话,直接示意余一跟他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但不是站在这里。”
“呃,好吧 ……”余一低头躲过那个女人砸她丈夫的鞋子,跟着杜景往警察局外面走。
“我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