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珩想了想,拉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他们穿过无数的人,往车站走的,还有下了车的。交流的声音被盖在这些同样藏着无数经历的行人之中。
他走得很慢,语气也浅:“你知道自己很擅长跳舞吧。”
“嗯?”
“舞台上的你,是很有魅力的。我有时候在幕后看你,其实会想,为什么一个人身上的特质会这么反差。明明是最受欢迎的姑娘,却总是独来独往。”
岑穗抿了抿嘴:“那很早了。”
“是啊,很早了。”
“后来你知道答案了吗?”
“知道了,”两个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可后悔也来不及了。”
好奇并不意味着喜欢。好奇只是对一个人开始产生兴趣。
至于喜欢的诞生,是在为了这个问题探索的过程中,就像是拆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一层层打开,随着里面的样子也呼之欲出,期待也变成了欢喜。
然后一个个问题累加。
欢喜也累加。
喜欢的人就拼凑在现实生活里了。
“那你现在还会好奇吗?”
“会呀。”他发动了车子,顺着车流往阳光下去,“比如,我可能会时时刻刻都在好奇,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它总是会冒出一些奇特的想法。
很奇怪。也很有趣。
在更多的时候,岑穗更像是那个没有被这个社会和以前的经历蹉跎过的人。她纯真赤诚,矛盾却鲜活。
脑子里总是天马行空,做决定又迅速果决。
裴晏珩笑了笑:“我可能一辈子都研究不明白你的脑子了。”
等过完中秋节,就开始了他们在一起的第八年。
他终于不再揪心——这朵被他用爱意重新浇灌二次生长的花,显露了出初步的型态。
它还会继续生长,花瓣会一片片铺开。
从生,到死。
它将持续展露自己不为人知的美丽。
然后在无数个八年之后,至彻底凋零而圆满。
“投影仪到了。我把它放在你那个小休息室了。回去要不要看场电影?青春的,爱情的,喜剧的,文艺的,你想看哪个都可以。什么科幻啊,悬疑啊,动作片啊——或者你想看爱情动作片也不是不行——”
他说着说着笑起来,岑穗用力捏了下他扶着挡位的手:“裴晏珩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很正经啊。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能讲的。”
“不领证了。”
“那不行,”男人笑着回握过去,岑穗拍了一下,那只晃来晃去的手最终还是无奈重新落在了皮质手柄套上,“咱们可要变成老夫老妻的。不领证——”
正好红灯。
车缓缓停下来。
裴晏珩扭头看过去,露出明显藏着坏的笑:“不领证那咱们就只能从年轻的小情人变成年老的老情人了。”
岑穗抿出了他调侃里的意味,抓着他的手忿忿地咬了一口。
松开后,那只手捏在了她的下巴。
男人探过身子,凑近了瞧她:“爱人,老公,丈夫,先生,选一个喊我。”
岑穗没有讲话。
她静静地盯着他的眸子好久,久到裴晏珩开始不满了,他微微抬着下巴催促她:“快点。”
“老……公?”
男人满意了,坐回去瞧见前头正好变了灯,拉了手刹准备离开。他一边驱着车一边应:“诶,老婆。”
……
岑穗思索片刻。
“爱人?”
“好的爱人!”
“丈夫?”
“听到了,我的妻子!”
“……先生?”
“哦,我的太太,有什么事吗?”
岑穗笑起来。
她拉了拉安全带,看向窗外:“开车吧。”
远处高楼鳞次栉比,在余川的那些千千万排列整齐的窗户里,终于有一扇的里面可以用来安置她往后的生命了。
她的一生,终于有人来欣赏。
她将会愈发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