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裴晏珩和他妈妈讲了什么。
总之是个很好的结果。
上午岑穗的饭食会像之前一样,被分成两部分放在餐桌上。一部分是要吃的早饭,还有一部分是装好的午饭。
这个时候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晚上两个人一起回到家里,会和他妈妈聊一会儿天。
岑穗那之后又找他妈妈道了一次歉。
不过他妈妈确实是个很和善的女人。岑穗能看出来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展现出来的一些小心翼翼,所以后来的几次聊天,她主动把家里和自己之前的一些情况讲了出来。
裴晏珩还是有些担心她。
岑穗和他半开着玩笑讲:“你要接受你的伴侣是一个社会化程度良好的人类。”
裴晏珩揉了揉眉心。
周六那天裴晏珩和岑穗正常去上了班,等傍晚两个人从车上勾肩搭背回了家里之后,在家里见到了裴晏珩的爸爸。
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和岑穗说:“没事啊姑娘,我们一年就来这一趟。明年估计也不来了。你们俩就过你们俩的就行,我和你阿姨就过来看看。”
周天请他们吃了顿饭。
岑穗要付钱的时候,被两位长辈拦了下来。顶着岑穗莫名的视线,他们两个冲着他们的儿子挤眉弄眼。
裴晏珩笑起来。
他一边拿手机一边笑:“我和她还要分这么清吗?”
等他扫了码付过去钱,对面坐着的两位长辈还没发现,刚刚岑穗拿的手机就是裴晏珩的。
岑穗垂头忍着笑,用脑袋轻轻撞了下男人的肩膀。
吃过饭时间就差不多该到上车的时间了。把两个人送到高铁站的停车场,裴晏珩爸爸脚步慢下来,一边往广场走一边和岑穗说话。
停车场人少,裴晏珩又找了车位。
到进站口的一路上也只有他们几个。
“你跟裴晏珩谈了八年,应该是吧?”他顿了顿,又开始捋,“从他二十一岁的时候开始,到年底他就二十九了。”
“再加上这两天裴晏珩也和我们提过,你家里父母刚离婚,还有个已经上大学的弟弟。这些都不是什么事儿,又不是什么蹲监狱啊,什么歪门邪道,都没什么。所以不管怎么样,我和你阿姨都不该挑你的毛病。”
“我们这次过来,其实也是因为这套房子。裴晏珩当时和家里说要把房子送你的时候,我和你阿姨都觉得他太莽撞。毕竟他辛辛苦苦挣钱买的,结果平白送了另一个人。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肯定也会多想嘛。
“但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们再怎么也不会干预。至于你……这一趟我们对你也大概了解。你是个好姑娘,我们也相信我们儿子的眼光。”
他顿了顿,看着前面走的两个人,温声和岑穗讲:“所以如果真的没有准备好结婚的事,咱们不着急,慢慢来。我和你阿姨这次过来也没有什么棒打鸳鸯的意思。至于后面怎么领证,要不要婚礼,怎么办,这些你们两个自己决定就好。我们不会干涉你们。”
“生活是自己的嘛。你和裴晏珩生活这么多年,肯定有一套你们自己的生活逻辑。如果没有相互适应,也不会坚持这么长时间。那综合各方面的客观分析,对于现阶段来说,你和裴晏珩就是最合适的人。你们可以不用听你阿姨的催促,用最适合你们自己的方式进行生活。”
“我只是希望,假设有一天你们分手了,不会闹得太难看。”
他说到这里,几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前。
岑穗应了声:“我知道的。”
他们和裴晏珩他们并没有相差太远的距离。阿姨等岑穗走过去了,笑着同她讲:“虽然和家里分开了,但我和你叔叔还在和阳嘛。春节我们早早做好年夜饭等你们回来吃。”
“谢谢阿姨。”
岑穗点点头。
话音刚落地,裴晏珩就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过去,放在自己身前贴在一起,虚虚抱着她的小腹。
岑穗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看到对面的阿姨皱着眉头。
她对自己儿子调侃:“你宝贝得。”
裴晏珩嘴上不饶人:“你讨厌的。”
阿姨吸了口气掐着腰就要怼,被叔叔笑着拦下了。
“行了行了。你跟他较什么劲,咱们抓紧时间给他们腾地方吧。本来你住着人家的房子打听人家的事儿就够冒犯了。”
“有什么的。”
阿姨挣脱开,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那是咱们儿子,我说他两句还不得行了?怎么了?二十九了赚钱了升天了给别人送了套房子我还不能有意见?自己反倒蹬鼻子上脸了?”
叔叔皱眉白她:“你还来劲了。”
“行了不说了,”阿姨很好说话地提了提衣领,“你们那个……”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睥了眼自己的儿子:“那事儿该办的赶紧办办,春节还等着你们回家呢啊。”
“走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走到了门里。透过玻璃,两个人又和了好,贴在一起过安检。
裴晏珩还在她身后贴着她的。
直到那两位长辈彻底看不见了,岑穗歪了歪脑袋,抿着嘴抬起低低那侧的唇角。她没有转头,却放松下来,声音正好足够裴晏珩听到:“也没有什么,对吧。”
脑袋歪在她头侧的男人在沉思了片刻之后,蹭着她的鬓发点了点头:“还是有的。”
“比如呢?”岑穗侧过头。
“比如,马上就要中秋节了。咱们要不听从一下我妈的意见,把证领了?这样以后每个纪念日,就可以都放在中秋了。”
他说完之后,微微向后抬了下脑袋:“你觉得呢?”
他们站的地方人很多。身旁大多都是来广场上送站的人,和背着包准备往进站口去的人。
三三两两。
无非是远处无数个排列整齐的小窗格里酝酿了许久变得醇香的家长里短。不认识的人相互碰撞在一起,因为心里有了挂牵,所以故事有了延续。
岑穗问他:“裴晏珩,我想再问一个问题。”
“什么?”
“都说喜欢起于好奇。那你最开始好奇我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