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这种明明两个人说好的旅行硬生生被拖成了六个人,真的没在他的计划里。他也不可能在和岑穗一起出去玩的时候约别人。
眼前的女孩又把外套盖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
转头把电脑拿了出来。
—
等岑穗醒过来和裴晏珩准备下车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裴晏珩这次找了个据说风景很好的山窝窝。从高铁站下了车之后,还要打车再走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定下的酒店。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站外走的时候,身后两个年轻人苦兮兮地喊她:“嫂子,我们两个真的是受了常哥的蛊惑。这件事儿真的跟我们老大没有半点儿关系。你求求情好不啦,不然我们端午还要加班。”
裴晏珩拉着行李箱回头谴责:“该。”
话音未落,揽过岑穗的腰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身后两个人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还没装回去,对骂起来:“都怪你,非要和老大一块儿出来旅游,加班了吧。还没加班费。你真恶心啊。”
“哇你这个人,不是你偷偷看的时候了,说我恶心?我要不是考虑到咱们公司那破团建这两年拉……”
两个人骂声被落在后面。
裴晏珩脚步没停。
他歪了歪头,小小的声音带着些委屈:“信我了?”
岑穗没讲话。
这个高铁站似乎是新建的,平日里的游客少得很。再加上现在已经十点多了,通道里只有他们两个脚步匆匆。
身后他们嘴里的常哥似乎也跟着下了车。
几个人在一起吐槽着笑。
裴晏珩把岑穗挡在了自己身前。
打的车早早等在了车位上。司机听他们两个的口音不像本地的,就和他们搭了两句话。
这个地方确实暂时还没有大规模商业化开发,旅游业比不上同市其他景区,司机说他们找了个好地方。
因为高铁站本来就不在市中心,所以从开始就只走了两条街的城市,后半段直接上了山路。
山上夜间雾重,司机开的比较慢。等到了酒店,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这里山下大多是徽派建筑。酒店位于群山之间,水道依山而行,纵横交错。从这里往下走不远就有一个小湖泊,夜间寒露深重,山间凉风清冷。
据说在山的另一侧,就是当地比较火的最大的一个风景区。
有些爬野山的游客偶尔会从小路走到这边来。但是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出名的人文古迹,相比于对面也少了些文化历史要素,故而一直不温不火。
裴晏珩带着岑穗走到房间的时候对她说:“你要是想去,咱们可以去转转。”
岑穗摇头:“不去。”
可能是在余川呆久了,她现在怕人的畏惧心理已经好了很多。出门的时候不用再穿一层厚厚的外套,经常只是戴一顶帽子,加上一个口罩。
虽然也有裴晏珩的陪伴,但是相比于刚来余川那一阵,确实要自在许多。
但依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并且在人流之中,身体依然会僵硬。
裴晏珩没有勉强她。
他们定的房间窗外视野很好。拉开窗帘就能看见山中密林,眺望远方便是群山环绕。不远处似乎有车开过,月光之下传来阵阵犬吠。
房间里还算隔音。只有人在走廊上行走讲话时声音会传到房间里来。
酒店里提供自助早餐。
负一层是一个很大的餐厅,可以点菜,提供当地比较有特色的菜肴。哪怕是不在这家酒店住的游客,也可以来这里吃饭。
岑穗和裴晏珩吃早饭的时候见到了昨天和他们坐在同一辆车上的几个人。
那些人和他们两个招了招手示意了一下,就自己找了个桌子坐在了餐厅的另一头。
岑穗看着他们回了个点头,看着裴晏珩想了想,喝了口咖啡。这些人和他毕竟是同事,又是因为裴晏珩来的,装作不认识也不好,总要请他们吃顿饭。
裴晏珩说:“一起?”
岑穗还有些气:“不然呢?”
裴晏珩和她皱着眉还有着怨气的眼睛对视了半晌,蓦地笑了。
他一面笑着一面低下头,后来发觉确实开心也止不住笑,便就把筷子也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耸着肩。
岑穗从桌子下踹他:“你笑什么?”
他收了收。
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很认真的态度了:“你想好了吗?如果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不管是聊天的话题,还是相处的氛围,或者只是随口的一两句话,都可能会影响到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下来的早,酒店里现在来吃早饭的人并不很多。餐厅里十几张桌子总拱也才坐了四分之一不到。
她想了很久,又抬头看向等待着自己回复的裴晏珩,睫毛颤动着,牙齿松开了嘴唇:“你会开心吗?”
“不会。”
眼睛骤然放大。
紧缩的瞳孔里,男人在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低头用搅拌勺在咖啡里转了几圈。等再抬起头,他目光平静,神色里流露出些复杂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出于自己的礼貌觉得应该要请他们吃饭,要招待他们。但我希望你并不是强迫自己作出这样的决定。
“如果不是出于你的本愿,你不会开心,我同样也不会。
“他们无关紧要。”
只有他们两个的旅行,本不该出现外来者。她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人烦忧。能想到要请他们吃饭定然是极好,但如果迈出这一步是要作出极大的牺牲,那不如不做。
他等得起。不在乎这一时。
岑穗突然反胃了一下。
椅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滑动。
她低下头,两只手扣在桌面上,张着嘴急促地稳着自己的呼吸。
“穗穗?”
“我没事。”
她有些无措地拉住很快过来的男人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出现了问题,找了几下才和他的手对上。
“刚才吃了个鸡蛋,可能是恶心了。”
她顿了顿:“咱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