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裴晏珩有点难缠。岑穗真的是累到没有一点力气了他才停下来。

刚准备沉沉睡过去，身前的男人就坏笑着开始拿着手机干正事。

岑穗睁开眼睛，脑袋歪到他胳膊上。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端午带你出去玩吧？”

“……不要。”

他笑起来，又点了两下。车票已经买好了。

岑穗像蚊子哼哼似的“嗯”一下子哼了三个调。

裴晏珩没忍住仰着头笑了出声，笑得腿蜷起来，震得床都在晃。笑声里全是奸计得逞的快乐。

岑穗想夺手机。

结果裴晏珩关上手机屏幕就胳膊伸着到了他那侧的床头。

她抬起头：“裴晏珩……”

男人不为所动。

她侧了侧头，一下子咬在了眼前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味道不太好，又吐了出来。

再抬头，又和他的视线对上。

“我之前和你提过的。看你加班很忙了，想趁着端午节带你出去几天换换脑子。”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随手关上了台灯。

随着一阵被褥摩擦的声音，岑穗被他抱在了身前。

一片黑暗里，往前拱的脑袋听见了男人的补充：“不想出门躺着也行，至少山里空气好。”

“……你怎么坏心眼子越来越多了？”

男人把她耳侧的碎发勾到耳后，柔软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不然你肯定不想去呀。”

她又拐着弯“嗯”了一声。

拱了拱被子。

腿搭在了男人身上。

—

结果直到端午前一天两个人要上高铁的时候，岑穗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两个人七点多到了候车室。刚找了位置坐下，裴晏珩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岑穗忙着擦桌子，等听见电话内容之后已经晚了。甫一抬头，迎面两个人拉着行李箱就冲着他们两个走来了。

笑得乐呵呵的。

比人先到的，是他们两个嬉笑的声音。

“呀，这不是我们裴帅吗？”

“老大，怎么在这儿遇见你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

身边的男人把手里的电话挂断，看过去的时候已经皱起了眉。他拉过桌子下面岑穗紧张拉着他的衣角的手，尝试着一根根捋直。

然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念了一声：

“我就知道。”

—

上了车之后，裴晏珩第一时间和岑穗道了歉。

“是我的问题。”

两个人收拾好安稳坐着，窗外的站台缓缓向后退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挂着电线的灯一盏接着一盏，蔓延到远处便有无数的灯交相辉映。城市高楼迭起，列车奔向清冷的夜色。

车里氛围温暖。

女人审视的目光皎皎。

裴晏珩解释得很认真：“那天咱们定了车票之后，我第二天在公司找酒店被他们看见了。当时他们没说什么，结果背着我偷偷摸摸和咱们定了同一个地方。”

岑穗想了想：“那他们嘴里刚刚提到的那个常哥是谁？”

“他是另一个项目的领导。他们这次跟来就是他牵头的。说是这回加上他和他对象总共跟来了四个人。”裴晏珩说着说着笑起来：“不过老常和他对象没抢到商务座，也算是报应了。”

“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真的是接到那个电话才知道的。”

他发誓。

中间三根指头直直的立起来，拇指压在小指上。

“真的？”

“真的。”

岑穗对上他信誓旦旦的眼睛，抿嘴凑近了些，食指点上了他的鼻子，皱着眉头又求了一次确认：“撒谎的人可是要变成匹诺曹的。”

裴晏珩笑起来：“没有撒谎。他们就是抓住了我的把柄纯过来看热闹的。咱们不管他们，玩咱们自己的就好。”

岑穗默了默：“真的吗？”

男人重重地点了下头。

岑穗半信半疑把手收回来。视线一转，看到门边站着个眼熟的人来。那人发觉了她的视线，脸上笑容扩大。

岑穗用了些力气拍了身旁人的肩膀。

用帽子盖住了脸。

把气哼哼的自己窝在了椅子里。

刚躺好，又坐起来，把裴晏珩搭在扶手上的外套拿了过来，给自己妥帖地盖好，又躺了回去。

那边的男人不知道去干了什么。

等他再回来，弯着腰把岑穗脸上的帽子掀开了些。他离得近，温热的气息也吹了过来：“生气了？”

岑穗又窝了窝，把脑袋也窝进了外套里。

这下，男人笑起来的风就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他笑了一会儿之后，轻轻拍了两下岑穗的肩膀，找到了她耳朵的位置：“那你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外套下的身体有了片刻的蠕动。

裴晏珩看不出来她要干什么，刚没忍住笑出声来，外套下的姑娘蓦地把外套扒掉，对着他怒目而视：“你就是故意的！”

“真不是~”

裴晏珩又憋不住笑，又觉得自己有口难辨。

他确实会尝试着把岑穗的抗拒纳入自己的节奏，比如之前清明节回家的时候给她带饭，比如以房子勾引着她和自己住在一起。

岑穗是需要有人逼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