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结婚吗?
岑穗不知道。
她原先觉得结婚是件很可怕的事。因为再相爱的两个人,在结婚之后也会在柴米油盐中渐渐消磨。
就像她的父母。
从最开始的你侬我侬,到最后的歇斯底里。
崔云臻的考试结果公布了,考的还不错。给岑穗打电话来汇报喜讯的时候问起了这件事。
她在电话里说:“你怕什么?他送你了一套房子,就算最后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真心瞬息万变,你只是丢了个男人而已。就当是多年的努力换了余川一套房产,怎么都不亏的啊。”
岑穗和她是不一样的。
爱一个人爱七年和三五个月便换一个人爱也是不一样的。她更执着,更坚定,更热烈,也更纯粹。
崔云臻理解她的坚持。
“所以你男人送你房子这件事,就是在给你底气。他想要看见的就是你最不想要的那种情况,也就是单纯的因为这套房子和他结婚。因为他也知道你担忧的事情很多,担忧爱情担忧生活,所以房子一旦成为你的之后,如果有一天你生了他的气,你想要把他撵出家门就可以把他撵出去,因为房子是你的。
“而不是说临了了人也没捞着,钱也没捞到。结婚几年了吵个架还要被赶出家门在街上风餐露宿。”
她说:“不用想那么多,人生苦短,想太长远没用。能有片刻的幸福就已经很好了。”
“你要把能和他一起活到老当作一桩惊喜一样的好运气,而不要把这件事当作期待。这样就算真的半路吹了,也不会太过伤心。”
“看开点朋友。”
电话的最后,崔云臻深吸了一口气:“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我还想过,你要是谈恋爱了,你的对象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你这个人有点儿拧巴,固执又认死理儿。要真的去恋爱一起度过余生,那个男的一定要特别能够包容你,他要付出很多的努力才可以。”
“直到我看见了裴晏珩之后,所有关于你男人的设想就都成立了。你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但是它表现在恋爱关系里就是太自我了,有点儿那种……万事万物都得围着你转的那种感觉。但是裴晏珩他并不去阻止你,他反倒助长你这种自我。
“所以说,有句话虽然不太好听但说得挺不错的,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儿。而且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和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你很自然。”
她顿了顿:“我还是很相信你们这段感情的,你也应该更相信你男人一些。反正该说的也都说差不多了,祝你和你男人百年好合吧。”
电话那头重新回了寂静。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工作室这些天一直在做一些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平时基本上都不怎么来办公室的杜总一周也会来个三四回,一坐就坐大半天。
手机在岑穗的手指间转了几圈。
“咚”的一声磕在了桌子上。
岑穗看了眼电脑,把思绪放在了一边。
—
只是这段时间岑穗太忙了,结婚这件事她还没想好,五月就很快过去。崔云臻的面试很顺利,据说很快就可以去单位上班了。
岑穗某天在办公室里的人讨论的时候,看着日历算了算日子,才突然意识到等端午一过就要高考了。
父母若是离婚肯定需要户口本。她前些天让岑兆阳从家里偷过来还没还,等他高考完了得赶紧联系把户口本还回去。
她在办公室翻包找的时候,同事正好吃完饭回来。见只有她一个人在,就跟她搭了几句话。
“穗穗姐,端午节有没有和男朋友出去玩的计划啊?”
岑穗从包里抬头往那边瞧了眼:“啊?暂时还没。”
那姑娘笑起来:“那和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再说。”
她翻来翻去,终于在包里翻到了之前办完房产证就放进来的户口本,拿出来检查的时候,同事正好看到。
“这是要做什么?”
“前段时间从家里偷出来的,今天才想起来一直忘了还。我想着,要不要顺便把我户口迁出来。”
岑穗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户口本,把包合上放在了一边。
同事给她出主意:“可以啊。你和家里关系不是不太好嘛,如果迁出来了后面有用到户口本的地方不是方便些?”
岑穗的指肚轻轻敲着厚皮,问题又来了:“那是迁到这儿还是迁家里呢?”
“你家是在哪儿来着?”
“和阳市。”
“那你要是能迁到余川就迁过来呗。而且你男朋友不是在这儿呢?这边不管是教育资源还是发展态势,肯定要比和阳好的呀。”
岑穗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她把户口本重新放进包里。准备晚上把这个事告诉给了裴晏珩。
迁户口并不是一件小事。
岑穗打死了主意这辈子不要和家里再有牵扯,便也就只剩下了孤零零一个人。把户口迁出来是必然,可具体是留家里还是迁余川,对岑穗自己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加上裴晏珩就不一定了。
所以,晚上在男人刚刚换上睡衣准备上床开笔记本的时候,岑穗从自己的画里抬了头,把这件事拿出来和他商量。
她看着舒适地窝在床头刚把笔记本放在腿上的男人,把自己的平板放在了一边,顺手也扔了他的电脑。
她坐起来,和裴晏珩面对面,手里拿着自己的户口本和他说:“我想把户口迁出来。”
裴晏珩瞧着她的动作,倒是没第一时间说话。
岑穗便继续说下去:“你知道我高中毕业那年父母闹离婚不是最后没离成嘛,然后这些年他们俩该在外面成家的成家了,我就估计着等今年我弟弟高考完了,他们应该就会离婚了。我正好把户口迁出来,这样等他们真离婚了我也不用他们牵制。”
她默了默:“你说呢?”
他们家里要是出事,岑穗受到的影响肯定是最大的。
她还不清楚自己爸爸在外面有没有小孩。妈妈肯定是没,毕竟这些年没见到她怀孕,但是爸爸就不太好判断了。
而且这两个人,肯定是乐见离婚的。
至于她弟弟,八年前可能还是个香饽饽。八年后,就够呛了。
她一边思索一边看着裴晏珩。
男人抱着小臂靠在床头,歪着脑袋和她一起思考。后来他抿了抿嘴,伸长了胳膊揉了揉她的头:“想迁就迁。”
“那,”岑穗头发被他揉乱了,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面的梳子,“你想我把户口转到余川吗?”
她问完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歪了下脑袋:“你迁来了吗?”
裴晏珩很实诚:“暂时还没。”
“为什么?”
“因为你没定。”
他这话说得太过于坦然,靠在那儿全然一幅真情流露的样子。岑穗微微低了头,把嘴巴嘟起来像只生气小猫似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