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穗没力气往边上挪,靠在了沙发背上。
“还没疼呢,怎么就说该疼了?”
“如果不是流鼻涕造成的发烧的话,那大概率发烧前的几个小时嗓子就要开始不舒服了。这次应该是晚了一点,不过快了。”
裴晏珩想了想:“那怎么办?”
岑穗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不吃药也能好,不过要忌口,而且要断断续续大半个月才能好。吃药的话就不用忌口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乐起来,还冲着裴晏珩嘿嘿笑了两声。
裴晏珩纳了闷儿了:“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怎么还在乎忌口呢?”
“那不一样,”岑穗皱着眉反驳他,“在乎忌口是为了自己想吃什么吃什么。我还是有喜欢吃的东西的。”
裴晏珩妥协:“行。”
他想了想:“那你一般嗓子不舒服了吃什么药?”
“就普通的消炎药。好得很快。三五天就好了。”
岑穗说完之后,动了动舌尖,往上嘴唇贴了贴:“好像不凉了。”
她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把舌头伸到嘴巴外面一点一点往嘴里缩着试探。原先凉到几乎感觉不到的舌头正在缓缓恢复着温度。
舌头还没全缩回去呢,腰下突然塞进来一节胳膊。
身体突然腾空。
等再落地,就一屁股坐到了裴晏珩腿上。
她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男人,瞧着他往前探身又靠回沙发上的行为,舔了舔快干完了的嘴唇,又开始口出狂言。
“你真不要脸。”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嘴的裴晏珩:“?”
他手里拿着刚够到的温度计,发着愣和身上正一脸怨怼的岑穗对视良久之后,突然笑出来。
女人扯了扯他的脸:“我都晕成这样了,你还要和我贴贴。”
她凑近了,恢复了常温的嘴说话时出来的气都是热的:“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对我上下其手了?”
裴晏珩看着没把控好距离近在咫尺的脸,低低地笑起来:“我看不用量了。你是真烧晕了。”
他借着把她推远的动作试了额头的温度,倒是不怎么热。
“张嘴。”
“抬舌头。”
“闭上。”
眼前人这时候倒是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
似乎是脸的温度又上来了,她顺着他的胳膊抓到了他的手。然后稍微用了点儿力,捏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
如她所料,凉得很舒适。
就是没一会儿就被暖热了。
热了之后这双手就成了无用的废物,除了给本就热气腾腾的地方增加温度外没有一点儿有用的地方。
岑穗正要抬手把它挪走,忽地就发觉那双手自发地往下滑到了脖子,它们还找到了个合适的位置,正好叠着包上。
她又舒服了,软趴趴地塌在裴晏珩的腿上。
男人看她这安逸的小模样笑了出来。
她听见他的笑,皱着眉头仿佛时思索了片刻,又重新坐直了,脑袋像只鸟似的左右歪着头瞧了他半晌。
裴晏珩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嘛,这姑娘捏着温度计就张嘴说话了。
“是要上下其手了吗?”
她说完之后又瞧着他看了两眼,这才把体温计又塞了回去。
裴晏珩止不住的笑:“你怎么烧傻了之后这么可爱?”
岑穗皱眉。
动着舌头找着角度试图用温度计尾端去捣他。
后来等男人笑够了,正好见时间差不多足够,这才伸手把她的温度计抽了出来。
“三十七度八。没好呢。”
“哦。”
岑穗的腰一下就弯了下去:“我说头怎么这么晕呢。”
裴晏珩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自己在这儿躺一会儿,我去把晚饭做了。一会儿咱们吃药?嗯?”
“好。”
他把岑穗放到一边,站起来时顺手拿走了桌子上残留的刨冰打包盒。
正要抬步去厨房,沙发上的人默默伸出了胳膊,拽住了他的衣摆。
他转过头。
眼前的姑娘仰着头脸红着懵懵地问他:“天还没黑呢做饭干什么?”
她问得实在认真,裴晏珩瞧着她烧迷糊的样子挑起眉头。
眼瞧着这人的眉毛愈发皱巴,嘴巴也越撅越高,嘴缝都窝成一个小山包了,这才实在没忍住蓦地往她的方向俯下身子。
这人防备心上来,唰得便躺倒下去。
两个人视线相对,一个从上到下的仰视,一个从下到上的俯视。
嬉笑对上警惕,并且还不知悔改地又塌了后背凑近了些,愈发地挑衅:“急着对你上下其手。”
躺着那人撇着嘴,两手收着力去拍他的脸,神情很严肃地张嘴谴责他:“你流氓。”
裴晏珩真是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他最后又抓了抓她的头发,站起来笑得话都说不顺了:“你躺着吧,再晕下去人都要傻了。”
他去拿了被子。
把火开了之后,又用另一边的灶给她熬了一杯姜汁可乐。
既然岑穗说估计明天嗓子要疼那便是真的要疼,所以他决定晚上熬一点儿绿豆粥。明天上班的时候还能倒一杯给她带走。
豆子熬到小滚,那边的可乐已经喝完了。
去收杯子的时候,女孩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把平板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他去看了一眼,看的似乎是最近比较火的一个综艺。
背景音的导演组嘎嘎乐。
她一声不吭。
裴晏珩不明白:“不好看吗?”
她侧头看过去:“好看。”
嘴拉成一条直线。像个人机。
裴晏珩不讲话了。
他站在餐厅的餐桌旁边,看着岑穗严严实实地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粽子,认真看综艺的样子,默默做了个决定——家里还是应该有台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