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的时候,脑子是不足以支撑人深入思考的。
在岑穗模糊的意识里,只顺从地觉得裴晏珩说的有道理,不管是床伴,还是情人。那除开这些,就只剩下了——恋爱。
可她接受不了恋爱。
接受不了恋爱这件事发生在自己和裴晏珩身上。
“我想亲你,”她说,“但是我发烧了。”
裴晏珩扶着她躺下去,重新压在了她的身上,垂下头后,舌尖轻轻舔了她略干的嘴唇,然后吻了上去。
她吃了药,温度这会儿还没退下去,手下的肌肤如同炙烤般灼烧着。
呼出的气很烫。嘴里也很烫。还掺杂着一股药的苦味。
她抗拒着不想让他深入。
“发烧也可以亲吻,没关系的。”裴晏珩轻轻摩挲着她的锁骨,又重新覆上去:“我说过的,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岑穗觉得自己更烧了。
她的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衣领,等又一次的间隙,小声说:“你在溺爱我。”
“是,”裴晏珩供认不讳,“我是在溺爱你。”
爱人如养花。
他的恋人生长的过程太过于坎坷,他心疼她,于是决定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再把她养一遍。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溺爱过她。
他作为她的爱人,所有她未曾经历过的东西,都会给她。
“所以……我们真的是在恋爱吗?”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
滚烫贴着温凉。
“是的穗穗。我们是在恋爱。”
所以,你可以尝试着和同事们介绍我。他们不会觉得我太好,他们也不会觉得你太差。
他们只会觉得,你本该拥有我。
—
回余川的车在上午。
临走之前裴晏珩收拾东西的时候顺便给岑穗量了体温,37度多一点儿。岑穗的精神还有点儿萎靡不振。脑袋还在发沉,走路的时候还有点头重脚轻。
裴晏珩把自己外套穿到她身上。
是件红棕色的机能风夹克。
他这件外套也是岑穗买的。薄薄的一层,并不是很厚,正是春秋天穿的。
不过岑穗本来就穿了外套,现下被他拉上拉链,光是领子就差不多挡住了大半张脸。帽子再一挡,更是把整个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裴晏珩笑着把拉链往下扯了一点儿:“我穿的时候也没觉得领子这么高啊。”
岑穗一脑袋撞到他身上。
早上裴晏珩去楼下吃饭顺手给她带上来了半根玉米。她不想吃,两个人背着包下楼之后,又去酒店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
吃之前岑穗张着嘴冲他哈气。
“热吗?”
裴晏珩动了动鼻子,只闻见了一股牙膏味儿:“还行。”
饭团是肉松的。
岑穗觉得肉松不好嚼,总是嚼着嚼着牙累,但是又喜欢吃。所以一直吃了一路。直到高铁快到余川了,才重新包好放弃。
裴晏珩看着她把药吃了,一边收水杯笑话她:“你还准备吃午饭吗?”
岑穗想了想:“不吃也行。”
男人笑着晃了晃脑袋。
肉松是发物。裴晏珩有点怕她吃了症状加重。
他们节前过来车站的时候把车停到了附近的停车场。开着车准备上高架的时候,裴晏珩想来想去:“不然带你去吃刨冰吧?”
“……啊?”
他这个提议有点突然,岑穗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的烧还没完全降下去,这个时候吃刨冰不太好……吧?
裴晏珩的理论一套一套的:“就是因为你发烧,所以才要以毒攻毒。接触下凉的东西,你好的能快一点儿。”
岑穗觉得他在骗她。
她没讲话。
结果男人真的把车开到了他们之前尝过的还不错的一家冷饮店,把一份打包好的刨冰给提了回来。
人还没坐稳呢,手里的东西就递到了岑穗面前,还专门叮嘱她:“回家再吃。”
“……哦。”
—
生病并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作为一个独居了两三年的人,岑穗早就可以把生病的自己照顾得很好。她会对自己对症下药,会判断病症的深浅,会在确认了病症两三天后还没好转的情况下尝试着给自己下猛药。
从来没有出错过。
裴晏珩不干涉她对自己的诊疗,只是偶尔会给一些细枝末节的关心。
比如降温的毛巾,喝药的温水,或者是类似刨冰这种偶尔的惊喜。
“好像有点儿用。”
到了家的岑穗吃完了刨冰量了体温。
电子温度计上的小屏显示着“36.8”。
她有点儿满意:“估计是已经好了。就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裴晏珩乐不可支地回她:“你刚吃完刨冰,还把温度计塞嘴里,量的全是刨冰的温度。”
岑穗觉得他说的不对。
她微微歪了下脑袋,瘪着的嘴有一个撅起来的幅度,这让她确信自己看上去颇为义正言辞:“我放舌根下面量的。舌根下面的温度是正常体温。”
裴晏珩点了点头妥协。
他也不和她犟嘴,给了个双方都能满意的解决办法:“半个小时之后你再量一次试试。”
两个人说话间,裴晏珩已经调好了温水。
等岑穗沉默着把他递过来的温水喝了,男人刚接到水杯甚至还没转身,女人的下一个问题就又讲出来了:“我嗓子该疼了。”
裴晏珩全当她烧晕了在瞎扯,把水杯放回餐桌上:“你嗓子疼了?”
“……”
岑穗默了默:“该疼了。”
裴晏珩笑出来。
他走到岑穗旁边坐下来。沙发很宽,可他偏偏要坐到岑穗旁边,屁股挨着屁股,腿挨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