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做一个拿得出手的恋人。
能坦然自若的和裴晏珩并肩行走在街上,能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有一个能够和他匹配的学历和工作。
她想要裴晏珩在对别人介绍她的时候,她是能够配得上那份骄傲的。
而不是背后会被他们议论,说她不配。
因为他是裴晏珩,所以她很在意这些。
她不想成为裴晏珩的污点,不想他们朋友一起吃饭聊起另一半的时候,她哪里都比不过其他人。
她也想裴晏珩能够很自豪地和别人介绍:“嗯,这是我老婆。”
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心魔。
她甚至会觉得,裴晏珩的爱应该给更好的她,而不是现在的她。
她配不上这样的爱。
她趴在裴晏珩的肩头,恨不得化为他的养料和他融合为一。哭到最后全身似乎都难过得要死了,所有的器官都在叫嚣着自己的疲惫传达着无力的情绪。
直到开始干呕。
她推开男人趴在床上,反胃的感觉刺痛着喉管,胃几乎绞着在肚子里翻滚。
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趴在床边抓着水杯战栗着颤抖。
她甚至……不是个正常人。
—
大二那年学校里开过一次恋爱公开课。
老师在课堂上借着ppt讲了正确的恋爱观,讲了反例,讲了合适的□□,还有在恋爱中可能会遇见的问题。
那堂课崔云臻为了学分拉着岑穗去听了。
在一百多号人的阶梯教室里,她托着脑袋,黑色的水笔在桌子上轻点,旁边的学生害羞或激情。
但终究是课堂。
讲的理论太多,而爱情又不是理论。
她听得云里雾里。
她可能现在也不懂,她和裴晏珩的关系,算是恋爱吗?
她想起裴晏珩买的那套房子——她觉得在自己没有弄明白之前,就像是因为一套房子在装恋爱。
裴晏珩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算了,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了。我出去给你买一点儿带回来,好吗?”
他想了想:“我下午过来之前,我妈说晚上要做回锅肉,我去给你偷点儿回来。好不好?”
岑穗在他的安抚下终于停止了抽噎。
她抱着枕头坐着,下巴放在枕头上,眼睛还是红的,嘴巴埋在柔软的棉花里拒绝他:“不用了。”
裴晏珩就当没听见:“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我偷偷的,不让他们发现。”
他走的时候拿了房卡。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岑穗抱着枕头盘腿坐在飘窗上。对着一片黑沉沉的夜色,留给室内一个单薄的背影。
裴晏珩站在门边。
心里的情绪复杂到自己也要辨认不出了。
有的时候宁愿岑穗是一只鸟。麻雀也好,鸽子也好,或者最好是家里楼下的朱颈斑鸠。
每天的清晨在大片大片的树叶之后咕咕咕地叫着,想飞到哪里就去哪里。
身为鸟便不会再有身份上的限制,也不会有那么多思考不过来的困惑。她不会在为自己造的囹圄里挣扎着出不来,不会被困在亲自画出的一片方寸之地里。
可她不是鸟。
理智的裴晏珩也不愿意她成为鸟。
他把门关上,走到岑穗旁边。打开的一次性饭盒里飘着热气,顺着沿边袅袅上升,和香气一起在室内蔓延。
飘窗上的瓷砖很凉。
他盘腿坐到另一侧。
“穗穗?”
—
回锅肉岑穗是不怎么吃的。
她嫌这道菜放的油太多。
裴晏珩笑了:“回锅肉就是油的呀。不过你可以少吃一点儿,多喝点粥。”
他没带勺子,岑穗就着碗边喝。
粥也是刚刚熬好的,放了黑米、薏仁、红豆、红枣、花生,小米。也放了糖。
她喝了两口,突然把拿着粥的手搭在了膝盖上。
低着的脑袋被头发挡住了侧脸,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话在咬着嘴唇的口腔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被问了出来:
“阿姨他们,知道我了,是吗?”
这碗粥一定是事先熬好的。
他们这个小地方的人,若是在晚上熬粥,大多数的家庭都只会选择熬白粥。若是再复杂一些,也就最多放点红枣花生银耳。或者是做成皮蛋瘦肉粥类似的咸粥。
但是岑穗最不喜欢的就是白粥。
只要粥里放了大米,她一定是不喝的。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只有裴晏珩知道。
所以就算这碗粥不是事先熬的,那这样需要一锅一家人都要喝的粥,也不可能会全然满足她的喜好。
她又不是傻子。
“……穗穗?”
她听见男人迟疑的、略显担忧的声音,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问问。”
—
总有一天要发现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