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一天晚一天的。
两个人这种情况是七年,又不是七天七个月。她再怎么逃避,崔云臻说的也是实话,再怎么装,家里也是最亲近相处的时间最多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就算是裴晏珩和家里说要喝这个粥,可饮食突然发生变化,家里也会察觉。
她又喝了几口,把粥推到了裴晏珩那边。
脸好像有些热。
头也有些晕。
她用手碰了碰额头:“我好像有点发烧了。”
裴晏珩看着她抱着枕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着的手伸过去试着她的温度:“是有点儿。是不是昨天下雨的时候着凉了?上午有不舒服吗?”
岑穗摇了摇头:“就是累。”
“累就已经不舒服了,”裴晏珩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收拾东西,“我下去给你买药。”
“不用。”
岑穗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我点个外卖让它送上来。我之前发烧有经验的,这次应该是细菌感染,买点儿退烧药和头孢就行。”
裴晏珩没坚持:“好。”
等她点完外卖,裴晏珩已经把飘窗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她好像烧得有点儿厉害,脸愈发烫,眼睛也有点儿睁不开,就又在飘窗上发了会儿楞。
眼前的街景就像是被糊上了一层膜。
她看着疲惫,感觉整个人就像是瘫成了一片。热浪在一阵一阵愈发凶猛地袭来,眼前的东西没办法成像在脑子里。
她有点烦躁。
刚要深呼吸缓一缓,眼睛上突然多了一张冰冰凉凉的东西。
人还没适应黑暗,怀里的枕头突然被抽走。身体骤然腾空,等再落到实处,便已然被平整地放在了床上。
耳朵里的声音一直忙忙叨叨。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被子被掀开,床垫陷了下去。
随着男人一起躺下的,还有多在额头上的一块儿眼贴:“幸好我买的是一盒,虽然不是退烧贴,也勉强能用。”
他的声音朦朦胧胧。
岑穗探过去的手被他截住。于是对方轻轻用了力气,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烫熟了马上。”
据岑穗自己讲,上大学之前她的身体是很好的,虽然偶尔会感冒,但是几年才会发一次烧。后来从她暴饮暴食,接着又厌食之后,身体就开始不太好了。
最开始是经常胃疼。
后来免疫力下降,只要一着凉,就容易发烧。
刚开始那两年烧一次起来就是好几天,后面几年次数多了就摸出来经验了——因为平时不太出门,所以只要发烧,就会无脑头孢。若是到第二天早上症状没有减轻,就会立刻换上治病毒的药。
再怎么拖,一个星期也就全好了。
裴晏珩对着她平静安详又火热的脸,歪着脑袋思忖了半晌,唇角勾了笑又翻身压在她身上:“既然在等药来,又不能睡,不然跟我聊聊天?”
眼贴隐隐透着光,岑穗睁开眼睛大抵能看见脑袋上显出的轮廓。
她脑子懵懵的:“聊什么?”
“嘶,”他看着自己的鱼上钩,差点就压不住笑了,“聊聊咱俩的关系。”
—
他们的关系岑穗早早就定了性。
叫,偷情。
再往下讲,她就不太确定了。
她最近听电视剧的时候新学了一个词,叫,情人。
“情人?”
裴晏珩念着这两个字,歪着头笑了一声:“不说什么床伴、炮友了?”
岑穗觉得自己有点儿理亏。
她生了病,说话懒得用声带,只从嘴里吐着气回他:“没想到是情人。”
“没想到是情人?”裴晏珩扯着笑重复。
岑穗缩了缩脖子。
裴晏珩收了力气下巴埋在她胸前,眼睛依然直勾勾盯着她:“那我问你,情人会恋爱吗?会每天从早到晚黏在一起住在一起吗?情人会关心你家里的情况吗?情人会一起回家吗?嗯?
“你告诉我。”
岑穗发着烧的脑子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信息。
她觉得自己烧烧的。
“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床伴了……”
裴晏珩没忍住笑:“穗穗,就算是你还没来余川的时候,咱们也不可能是床伴关系。床伴会因为找不到你疯了一样找你半年吗?嗯?床伴会督促你去按时上网课吗?会吗?会给你花钱吗?”
岑穗脑子里没有东西。
男人这么一说,她又觉得好像不会。手顺着他的肩膀爬到了他的脖子后面:“你好聒噪。”
裴晏珩笑了。
他看着岑穗知道自己错了又逃避着不想认下的样子,有点无可奈何。
他又嗤笑了一声,问她:“那你告诉我,我和你什么关系?”
岑穗的脑子转来转去试图捋出个门道,可实际上一直一片空白。
房间的门铃响了。
裴晏珩起床去拿药。
他把从家里带的温水喂到女人嘴边,看着她把药咕嘟着咽下去。
刚把水杯放床头准备把岑穗重新按回去,眼前人突然面朝着他开口:“所以我们真的是在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