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弟弟告别之后,因为时间还早,岑穗一个人去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是个冷门电影,但拍的还不错。
唯一一点不好的是,快结束的时候她突然犯了恶心。
散场后在卫生间里漱口洗手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和她做着一样的动作。她抬起头和她对视了片刻,才突然意识到,从到了余川之后,自己其实已经有段日子没干呕过了。
她对着镜子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
大抵是她现在心里的潜意识抗拒回家。
在影院出口坐着墙边的椅子等柠檬水的时候,有个人走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光,应当是认识她,冲她歪了歪脑袋。
她抬头:“梁栋安?”
见被认出来,他就坐到了岑穗旁边的椅子。
已经十点多了,商场早就关了门。
这边的影院转个弯就是直梯,很多看完电影的人都会直接从直梯离开。如今这一层还亮着灯的地方,也就影院和这边的几个奶茶店。
“你还记得我。”
岑穗冲他笑了笑:“当然。你是我今年唯一一个相亲对象。”
她的柠檬水还没好,这一排的椅子零零散散着坐了大概四五个人。她看着吧台里忙碌的工作人员,问他:“你也刚看完电影?”
梁栋安点头:“嗯。”
“和谁一起看的?”
“相亲对象。”
两个人不约而同笑了一声。从喉咙里,更像是冷笑。
他问她:“你呢?”
“我一个人。”
岑穗很坦然。
她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见面的?”
“一个月前。”
“不准备再给自己和前女友一个机会吗?”
梁栋安笑了笑:“可能有些事就是不能强求吧。我和她现在不在一个地方,共同话题少了,工作环境也不一样,观念上也有了分歧。如果非要再一起,估计相爱相杀一段时间之后,就只能剩下一地鸡毛。”
他看了眼卫生间的出口,没有看到要等的人后,又把视线收了回来:“不过我现在确实还没做好进入一段恋爱关系的准备。所以今天的约会其实是坦白局。”
岑穗明白了。
梁栋安反问她:“你呢?怎么一个人来看?”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遗留下来的反应,岑穗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蒙蒙的。
她刚张了嘴要答,就听见对面的奶茶店在叫她下单的号。
于是就把靠着墙的身子直起来:“清明节,他要回家的。”
她的奶茶好了。
她准备走了。
起身站定的瞬间,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小声地说了一句:“恭喜啊。”
—
恭喜什么呢?
恭喜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还是恭喜她顺利地开展了一段恋情?
不过不管哪个,似乎都代表着她走了出来,而梁栋安被迫留在了原地。
成年人的枷锁太多了。
很多的愿望和欲望,在浮沉的现实里犹豫了很久依然无法鼓起孤注一掷的勇气,归根结底不过只是三个字——赌不起。
成果是模糊未知的,所以诱惑也没有大到倾注一切的地步。
只不过那是别人的人生了。
岑穗喝着自己的柠檬水从商场走回酒店的路上。和阳城市小,节奏慢,幸福指数高。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都比较多。
城市里的人夜生活虽然并不太丰富,但每走几步就能见到一个小吃摊,但凡是摆了桌子的,必定每张都会坐满。
摊主有时候会对着她吆喝:“来份儿炒拉条吧姑娘。”
岑穗摇了摇头,把帽子拉低了一些。
这片区域她以前并不常来。
大学的寒暑假会偶尔约着高中的同学一起过来这边看电影。一般两个人中午会先吃顿饭,接着正好下午两三点电影开场。
她们晚上不吃饭。
散场之后随便在商场里转转圈,每人买杯奶茶。等差不多天该黑了,这才搭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回家。
这是第一次入夜来这边。
清明节家里也下了雨。
上午在酒店的时候她听见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今天一整天都阴阴的,云层里见不到太阳。
马上抵达酒店的时候,似乎又开始飘雨。
岑穗倒是没着急回去。
她把头发都盖进了外套里,确保每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漏在外面之后,拉着帽檐把自己的脑袋锁住。
手机响起来。
蓝牙耳机点了两下接通之后,裴晏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在干什么?”
“刚去看了场电影,现在马上就到酒店了。”
现在这条路上人少得有些清冷。天气凉爽,雨也下的不大。岑穗站在树下,伸出的手触碰到春天的舒适,有点不太想上楼了。
“电影看的什么?”
“我随便选的。一部国外的还不错的悬疑电影。”她顿了顿,“悬疑电影嘛,探案破案再加点惊悚。”
“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关心一下你今天都做了什么,”对方顿了顿,“户口本偷到手了?”
“嗯,请我弟吃了顿饭。”
“吃的什么?”
“烤肉。他定的。说是念了好几个月,家里一直没带他去吃。他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请他吃顿饭也合理。”
“好吃吗?”
“还行。他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一个人均三百的店,能不好吃吗?”
对面笑了:“这么敲诈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