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他柔软的、如同在面对自己最贵重的一件藏品的亲吻里,岑穗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就这样再次爆发。
她念高中的时候,成绩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在他们那个班里,每一次考试都能考到班里的前十。
在他们那个教育资源匮乏的小城里,她这样的成绩虽然比不上裴晏珩,但也是可以考上211双一流的。
如果高三那年家里没有变动,她就算听从家里的安排按当时的选择去念师范,如今也可以在省城的高中教学,甚至可以去教育部门里工作。
不至于像当时毕业时那样,家里的学校根本不要她的文凭。如果想要有份相关工作,除了自己考编制,就只能去外地的学校或者县城里碰运气。
人的生命轨迹是经不起折腾和试探的。
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如同蝴蝶效应一样,能够牵连出一大串的命运变动。不经意间,那些未曾注意到的小事,就会牵引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出身、教育、学校、经济。
父母、朋友、老师、人脉。
一些铺就基石,一些影响后天。岑穗这十八年走过的这些分岔路,全都被推搡着被迫走到了如今。
可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遗憾。
她也早就习惯了遗憾。
就像她年少时一直觉得自己想要的就能够实现,可在青春期的那三年,她才迟钝地意识到,实现的只是小恩小惠,至于那些影响大的,她一个也抓不住。
她已经习惯落得一场空了。
所以面对裴晏珩,岑穗从一开始就没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她抱着得到便得到,得不到就错过的心态,接近他,爱上他。
可是裴晏珩……
如果他是坏蛋多好……
……
“怎么又哭了?”
裴晏珩笑着拉开她,看着晕在女人眼尾的眼泪闪烁的光亮,手指顺着面颊的弧度帮她抹掉。
“今天本来你该哄我的呀。怎么又成了我哄你?”
岑穗也觉得自己有问题。
她眨了眨眼,忽闪的睫毛上还勾着点儿泪花:“那我哄哄你。”
男人听着她还没恢复过来的委屈巴巴的声音,笑出声来。
他歪头蹭了蹭搅着自己鬓发的岑穗的手,眯眼看着月光下朦胧的眼前人,含着笑意应她:“行,哄好了。”
岑穗噎住。
“哪有这么快的?”
话音还没落,裴晏珩的笑声再次蹦了出来。
他笑得肆意,胸腔剧烈地震动着,连身体上的女人也被带得颠上颠下。等笑得差不多了,便直起上半身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她的肩窝。
她皮薄,没什么脂肪,锁骨很明显,一直延申到肩头,然后又顺着肩颈骨头划到颈部,故而肩窝也明显。正好能在肩膀骨头的侧面靠过去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
于是柔软的身体和淡雅的馨香再次汹涌地包围到他身体的每一寸。
他近乎迷醉的呢喃被灼热的风送到岑穗的耳畔:
“穗穗。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呀。”
他的爱人。
真好。他的。
岑穗哪里知道,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出现在他面前,就已经在哄了。
她总把他当作救命稻草,可又何尝不是医他的药。
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整整七年。
如果没有喜欢,怎么可能坚持七年?
岑穗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上有一种独属于她自己的魔力。就像她的人生一直在控制着自己保持冷静去处理各种事情一样,裴晏珩只要在她的身边,也会被她周身的平静所感染。
他知道那是来自与岑穗的理智。因为她要时刻保持清醒,所以情绪不会大开大合,遇见任何事都镇定安静。
就仿佛,什么问题在她面前都会迎刃而解。
当然裴晏珩也承认,她会逃避,也会茫然。
但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岑穗永远不是懦弱胆小的侍从者。
她向来理性而坚韧。
故而在岑穗的身上,裴晏珩永远可以找到一个又一个的亮色。七年来,他就像是一个上了头着了魔的痴汉,抱着极大的好奇心,以找到下一个闪光点为乐,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岑穗。
她永远都吸引着自己。
只要在她的身边,所有萦绕在他头顶的烦思就一定会自己消散。从开始好奇她的那天起,他就注定了这辈子一定会和她绑定在一起。
不远处的手机突然亮了屏幕。
车里的气氛被这点亮光破坏,岑穗在裴晏珩后背上拍着的手扒上他的肩头,微微直了身子。
裴晏珩的脑袋也从她的身上离开。
胳膊一伸,食指勾着手机的带子便将它够到了手里。
崔云臻发消息过来,问她大概几点回去。
岑穗这才注意到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得上去了。”她把屏幕关上,手腕套进带子里。于是手机便蹭着皮质的靠背顺着手的动作靠在男人的肩旁。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越来越觉得咱们两个像偷情了。”
岑穗咬唇的动作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