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了。”
裴晏珩也28了。
岑穗收回对他的评价——相亲市场上二十八岁的男人,要么本身有硬伤,要么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
正好,她也有。
假设这个男人晚来一年——假设她和裴晏珩分开,她或许真的会考虑这个男人。但现在,她可做不到几天前还和裴晏珩温存,几天后就和另一个男人圆滑逢迎。
“那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岑穗放下了筷子:“我家里人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年前刚离职,目前还在找工作。之前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现在还没有开始下一段感情的想法。等你到家之后只说你没看上我就可以。如果问起原因,你就讲我离职了,工作不稳定。假设还劝,就说——我将来会有好几年的时间不在本市,加上和我聊天的过程中觉得我不太好掌控,两个人会吵架,觉得不合适。”
她歪了歪头:“就这样讲吧。”
说完拿起筷子正准备继续吃,又抬头补了一句:“这顿饭我付钱,算浪费你时间的赔礼。”
“AA吧。”
梁栋安很快就接受了她的说法:“没关系的。”
话说开了之后,这顿饭就像是朋友聚餐,不再有什么被附加在饭菜上的心理压力。
梁栋安问了她的工作情况,大概了解了一下她的家庭。岑穗问了问他之前的学校,又询问了选调的东西。
气氛还算不错。
过程中只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岑穗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从玻璃窗外面看见和两三个朋友一起走过来的裴晏珩。
彼时,梁栋安在讲他的上一段感情:“我们从大学毕业到去年,一直在异地恋。她在南方的外企,不想放弃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可我们谈了五年,都已经二十七了……”
岑穗一边听着,一边从他旁边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向外看。
他们坐的位置是岑穗选的。
在一个角落里的桌子。岑穗的后面是墙,左边也是墙。歪一下身子就可以看到整个餐厅。这样她会非常有安全感。
而从男人旁边开始,砖墙就变成了玻璃。
“……她家也在南方,刚毕业的时候不觉得距离有多么远。可等我二十五,二十六,同岁的发小同学一个个结婚生孩子,我家里人自然也就催的急……”
梁栋安还在讲的时候,裴晏珩就这样出现在岑穗的视线里了。
他们一行四个人,一边走着一边在相互聊着天,谈至兴处还会一起笑出来。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个子也都差不多,就像是一家里的兄弟出来玩。
初一那天的雪下得不算小,到了初三,被环卫工人打扫出来的雪堆最上层都已经变黑,开始淌一些黑色的污水。
裴晏珩他们在这种小路上走走停停,左一脚右一脚,寻找着干净的地方。
乍一抬头,就和一墙之隔的岑穗对上了视线。
彼时,梁栋安正好讲到结束:“我知道如果以我现在的情况和你谈恋爱,一定是对你的不公平。所以咱们两个五五开,扯平了。”
他从思绪里回神,视线重新落在了岑穗身上。
女人迫不得已收回视线,微笑地同他讲道:“听起来是断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了。”
“是的,可惜我和你遇见的时机不对。若是晚一两年,说不定我会认真和你谈。万一就成了呢?”
他胳膊撑在桌子上,夹起一片五花,放在生菜叶子里:“你挺好的。”
都挺好的。
只是认识的时间不合适。梁栋安的心里还有前任。
而岑穗有裴晏珩。
岑穗,有裴晏珩。
……
有吗?
……
“你现在和前任还联系吗?”
“听真话吗?”
梁栋安抬起头。
他看见岑穗微微颔首,极淡地抬了一下唇角。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