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段时间网上非常流行一句和告白有关的话。
叫——“今晚月色真美”。
那天深夜,岑穗站在杂物之间,看向黑沉沉的天空——可惜今夜无月无风,甚至连雪也不再下了。
她抬手轻轻蹭着脸上的痒意。
后来低头查看的时候,明明见到指尖上反光的水渍。
在梦里,长不大的彼得潘隔着一扇窗户对她说:“如果长大让你痛苦,那就逃吧。”
“逃到哪里都好。”
—
初二回了姥姥家。
姥姥听说离职的事后,和她母亲一样,对着她一顿痛骂。接着又就着相亲的事,对岑穗耳提面命:“这是你小叔介绍的,男方还是个公务员。你这次可不能跟以前一样了。一定要好好跟人家处,听见没?”
岑穗一边吃着午饭,一边点头。
敷衍地“嗯”两声。
家里人只当她听进去了。
她妈妈和她讲过这个男人的情况。条件确实不错。在和阳市能拿到五六千的工资。而且是双一流研究生毕业,选调进的公务员。
而岑穗的爸妈都是私企小厂,她又只考上了个平平无奇的一本。之前还有个国企的工作能为她的履历增加一丝丝的荣耀,如今离职,这点优势也没了。
更主要的是,男方家是在省会的。
用长辈的话说:“你还准备一辈子在外面飘呢?”
为什么不能呢?
岑穗用筷子捣了捣碗里的饺子,压不下心里的烦躁。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压抑了。
—
男方叫梁栋安。因为是从省会过来,坐的高铁,从东站下,吃饭的地方定在了政服中心附近——正好是他工作地方的旁边。
年初三,街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超市也都开门了。
她打了一辆车,跑了大半个城市,快到地方的时候会路过裴晏珩他家在的小区。岑穗习惯性地在车窗前看了一眼小区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直到车辆驶过下一个路口,再也看不到一点儿灯光。
男人在饭店门口等着。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关系。”他很绅士地拉开餐厅门,引着岑穗进去,“我也刚来,才站稳你就到了。”
—
吃的是烤肉。
这家店的服务不错。每桌都有一个服务员,专门负责帮着烤肉,倒水。大堂经理一会儿就转一圈,帮着看看有哪桌服务不到位的。
环境也还好。
和阳市这两年想发展旅游业,来旅游的人变多了,这些餐饮行业的服务质量和店面也都做的提高了一个水准。
岑穗把包放在一边,等上菜的时候借着拿水杯喝水的功夫,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
说实话,梁栋安长得没有裴晏珩好看。
个子没有裴晏珩高。
鼻子也没有裴晏珩挺。
不过笑起来倒是温文尔雅。不像裴晏珩,看向她的目光总是很多情绪黑沉沉的裹在一起,她看不透。
她完蛋了。岑穗想。
回一趟家,她满脑子都是裴晏珩了。
梁栋安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非常明显的审视。就好像是那种——相亲过很多人一样,习惯了见到一个人先评估。
不过这桩相亲是她做公务员的小叔牵的线搭的桥,双一流、公职人员、家在省会,简直buff叠满。所以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倒也都能理解。
如果没有裴晏珩,这个男人对她来讲,可能已经是这辈子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男人了。
“你哪一年的?”岑穗问他。
“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