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罐是自家做的辣椒油,这两袋是糊辣椒,你回家自己做就两勺糊辣椒放点葱呀、放点盐和醋,再放点蒜泥,你要吃得惯木姜子油也可以放一点,看你自己看口味调。”
吴禹安妈妈笑眯眯地握着鱼自在的手,一包包告诉他这些都是什么。
“这罐酸枣仁膏,也是自家熬的,常喝对睡眠好,睡前挖一勺温水化开,晚上就不醒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喜欢熬夜,吴禹安也是,熬到两三点都不睡觉,现在看不出来,等老了病就找上来了。”
“小鱼,常来家里玩啊,我们都喜欢你姐弟俩,阿姨这欢迎你来玩。”
吴禹安妈妈跟他挥手。
鱼自在坐在副驾探头出去,笑着说有空一定,看着后视镜里站在院子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的吴家众人,默默把目光收回来,不动声色瞥了眼正在开车的吴禹安。
吴禹安目不斜视,笑着轻声说:“没事,不用有压力,我妈就是喜欢你,她觉得我们家和你姐弟俩结亲,那就是上辈子的缘分,不是有那个说法,白素贞和许仙还前世五百年回眸才换来一辈子婚姻么。”
鱼自在皮动肉不动地笑笑没接话,往后面看了一眼,蒋侠蝶躺在后座戴着眼罩酣睡,没有她在中间活络气氛,他没有一点想和吴禹安聊天的兴趣。
这一觉就睡到家门口,鱼自在咂舌:“要不去医院看看吧,你这两天睡得有点太吓人了。”
蒋侠蝶安慰道:“老仙儿这几天跟我闹呢,等我回家摆了供奉就没事了。”
鱼自在了然,不再劝她。侠姐身上供奉的仙家年纪小,动不动就闹腾一下,就像小孩要夺取大人关注一样,他以前也见过一回,只是和这次的症状不一样。
蒋侠蝶:“晚上在家住吧,别出去住酒店了,家里都有地方。”
吴禹安也在旁边附和,不等鱼自在拒绝,蒋侠蝶直接拍板把这事定了,顺便支使吴禹安去买菜卖肉,今晚她要亲自下厨。
这顿饭也当做给鱼自在送行,第二天一早鱼自在就坐上了回家的高铁,他也不是跟侠姐客气,手里确实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回家休整了两天又跑了一趟广西。
等林曌川逮到鱼自在的时候都已经进入十一月下旬了,他从鱼自在去参加婚礼就数着日子过。
门锁咔哒一声响起,林曌川准时上门。
鱼自在头疼:“你怎么又来了……”
“师父,这可是整二十天!你走了这么多天,我再看不见你学校都要放寒假了!”林曌川把早餐往桌上一放,气势汹汹地拉开椅子一坐,态度实在太理直气壮,硬是让毫无错处的鱼自在生出两分心虚。
鱼自在套了个外套从卧室出来,冬天没有供暖,这个月份室内比屋外头还冷。
“这不是忙么,”鱼自在喝了口热乎乎的粥才说,“你早上没课吗?别总过来送早饭了,你学校离这也不近。”
“今天周五,没课。你一天不答应收我当徒弟,我就一天不落地过来送早饭。”
鱼自在叹口气,认真看着眼前这碗皮蛋瘦肉粥权当没听见,余光里看着林曌川熟练地进了厨房洗好一盘水果,把师父师娘供桌上的果盘换走顺便还擦了擦灰,心想:这小子登堂入室也太自然了吧?而且谁给他的钥匙?
是啊,都过了好几天了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怎么有我家钥匙?
“你哪来的我家钥匙?”
林曌川拍拍裤兜:“从程子那儿配的,学校附近就有个配钥匙的店。”
“……”
林曌川看出他师父脸上的无语,嘿嘿一乐,紧挨着鱼自在坐下,问他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吃,绝食。”鱼自在没好气回他。
林曌川殷勤地剥了个茶叶蛋,鱼自在知道自己最近身体有点虚,连吃饭都会累,一颗茶叶蛋吃到一半就像发呆一样坐着不动了,旁边的林曌川好像屁股上长钉子,扭来扭去弄得他家恨不得过而立之年的椅子也跟着响。
鱼自在扭头:“你到底要说什么。”
“师父......”林曌川吞吞吐吐。
鱼自在咳嗽一声。
“......小鱼哥,我想带你去做个体检,反正我今天没课,现在医院有那种体检套餐,很方便的不用花太多时间。”
鱼:“?”
林曌川看小鱼哥过分凸出的腕骨走神,师父在贵州那些天,他天天逼着人家给他发吃饭的照片,看着每天吃得都不错,但前几天刚见到鱼自在的时候他还是吓到了。他想问鱼自在是不是在贵州遇到什么事了,不然一个健康的成年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瘦成这个样子。
程卓越说如果真的遇上危险或者小鱼哥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不会自己硬抗,会向其他同行朋友求助,不用担心。
但是......
鱼自在皱皱眉,想也没想就说不去。
林曌川挠挠头,倒是猜到了小鱼哥一定不同意,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劝,劝多了吧他俩并没有熟络到这个程度,他现在没名没分又无亲无故的,师父不认他这个徒弟,总不能给人绑到医院吧?
“我无名分我不多嗔……什么什么难生恨。”
林曌川哼哼着只记得两句词的歌,手里无意识地搓着白瓷碗,洗洁精就剩了一层底,鱼自在一直没想起来买新的,兑了点水凑活用,居然抠抠搜搜的又对付着用了很久,也不知道这碗哪年的了,林曌川摸着碗沿只感觉坑坑洼洼的,有点划手。
“小鱼哥,洗碗擦有新的吗?这个都裂了。”
“好像有吧,水池上面的柜子你找一下。”
厨房里的柜子太久没有收拾过,乱七八糟的,里面有些杂物是师父生前留下的,还有一些是后来程非凡看缺什么带过来的,林曌川打开柜子翻了翻居然找出来两包新的洗碗擦。
鱼自在靠在厨房门上拆着洗碗擦包装,头也不抬地说:“你再翻翻,看有没有洗洁精。”
林曌川咂咂嘴,这么小的柜子里居然可以装下这么多的东西,一卷卷没拆开的塑料袋、已经塑化掉色的封口夹,还有半瓶过期五年的蚝油!
“这是什么?还挺沉。”林曌川从柜子最里面的角落拿出来一个比他巴掌稍大的布包,包得严严实实又很有分量。
鱼自在闻言抬头,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个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陡然一惊,来不及张口林曌川就打开了那个东西——一尊精美的独脚小像笑意盈盈立在林曌川手心。
鱼自在只觉得当头棒喝一般,似有一股看不见的恶意自独脚小像上冲出,直直撞向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