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影子和齿轮师对视。
齿轮师说：
“林七。”
影子看着他。
齿轮师想了想，最后只是说：
“……保重。”
影子点头。
“嗯。”
【倒计时：00:00:00】
【传送启动】
白光炸开。
六人的身影消失在广场上。
7
【过去线·铁玫瑰/风信子/齿轮师】
唐冥妄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白色的走廊里。
走廊很窄，两侧墙壁光滑得没有任何缝隙，头顶是惨白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认得这个味道。
这是——
“花墟实验室。”苏袂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冥妄转身，看见苏袂琀正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
齿轮师也从后面走过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
苏袂琀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
【实验体K-007】
苏袂琀的瞳孔微微收缩。
“07……”他喃喃，“我的编号？”
唐冥妄走到他身边。
“你的编号是003。”
苏袂琀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唐冥妄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
但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我……”他皱眉，“不知道。”
苏袂琀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唐冥妄的手。
8
门是开着的。
三人走进去。
房间里很空。只有一张金属床，一套复杂的检测设备，和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播放着无数画面——不同的实验体，不同的实验过程，不同的结局。
齿轮师盯着那些画面，脸色发白。
“这是……”
“花墟的实验记录。”苏袂琀说，“过去线。我们回到了花墟还在运转的时候。”
唐冥妄的机械义眼快速扫描。
屏幕上，有一组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一个年轻的、没有机械义眼的研究员，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实验体。
那个研究员，和唐冥妄一模一样。
而里面的实验体，是一个少年。
亚麻色卷发，棕色眼睛，后颈插着数据线。
苏袂琀。
少年苏袂琀被绑在实验台上，浑身颤抖，但没有叫喊。他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玻璃窗外，年轻的研究员——唐冥妄——盯着他，手攥成拳头。
【实验体K-007，第三轮记忆格式化】
【目标：清除所有个人记忆，保留基础认知模块】
【预计完成时间：12小时】
苏袂琀盯着那个画面，眼眶慢慢红了。
“那是我……”他喃喃，“那是我……”
唐冥妄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别看。”
苏袂琀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9
画面跳转。
深夜。年轻的唐冥妄悄悄溜进实验室。
他走到少年苏袂琀的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草莓蛋糕。
少年苏袂琀睁开眼睛，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唐医生？”
“嘘——”年轻的唐冥妄竖起手指，“小声点。被发现了又要罚你。”
少年苏袂琀接过蛋糕，小口小口吃着。
年轻的唐冥妄坐在床边，看着他吃。
“好吃吗？”
少年苏袂琀点头。
“嗯。”
年轻的唐冥妄笑了。
那个笑很温柔。
“以后我给你买。”
少年苏袂琀抬头看他。
“唐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年轻的唐冥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因为你是你。”
10
画面再次跳转。
警报大作。实验室被入侵。
年轻的唐冥妄砸碎控制台，拉着少年苏袂琀逃跑。他们躲在通风管道里，外面是追兵的脚步声。
“听着，”年轻的唐冥妄抓着他的肩膀，“我会制造混乱，你趁机从B3出口跑。出去后去这个地方——”
他塞给少年苏袂琀一张纸条。
东经116.23，北纬39.54。
“这是我家的地址。我父母会保护你。”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年轻的唐冥妄笑了，笑容里有决绝，“别担心，我会去找你。一定。”
然后他推开了通风管道的盖子，冲了出去。
少年苏袂琀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追。
只是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画面定格。
苏袂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看着唐冥妄，看着现在的唐冥妄——银灰短发，机械义眼，半边脸覆盖着金属纹路。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真的来找我了。”
唐冥妄看着他。
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泪光。
他伸手，轻轻擦掉。
“嗯。”他说，“找了很久。”
11
【未来线·金雀葵/白昙/影子】
金雀葵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废墟里到处是破碎的机械玫瑰，烧焦的金属花瓣散落一地。远处有火光在燃烧，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
白昙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这是哪里？”
影子从一块断裂的墙壁后走出来，匕首已经出鞘。
“未来。”他说，“而且是不太好的未来。”
金雀葵的瞳孔骤缩。
因为他看见了废墟中央的东西——
一朵巨大的、完全绽放的机械玫瑰。花瓣是银灰色的，中心跳动着淡金色的光芒。
花瓣上，刻着两个名字。
唐冥妄·苏袂琀
金雀葵的呼吸停了。
白昙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这是……”白昙的声音发颤，“这是他们的……”
“墓碑。”影子说。
沉默。
然后金雀葵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这是‘未来’？”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不需要回答。
他们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废墟里，站在铁玫瑰和风信子的墓碑前——
这就是未来线要告诉他们的东西。
12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三人警觉地转身。
废墟深处，一个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男人。银灰短发，深灰眼眸，半边脸覆盖着金属纹路——和铁玫瑰一模一样。
但他身上的气势完全不同。
更冷。更沉。更像……一个已经被掏空的人。
他走到三人面前，停下。
他看着金雀葵，看着白昙，看着影子。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你们来了。”
金雀葵盯着他。
“你……是铁玫瑰？”
那个男人——未来的唐冥妄——摇了摇头。
“我是‘毁灭者’。”他说，“未来的铁玫瑰。”
白昙的瞳孔微微收缩。
“毁灭者？”
未来的唐冥妄点头。
他转身，看向废墟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由荆棘编织的牢笼。
牢笼里，躺着一个人。
白发，苍白皮肤，瘦削身形——和现在的白昙一模一样。
但那个人闭着眼睛，胸口有一个贯穿的伤口，淡金色的荧光花汁像眼泪一样从伤口里涌出。
未来的金雀葵跪在牢笼外，双手攥着荆棘，浑身是血。
他的刺青已经完全熄灭。
他的眼睛血红。
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
金雀葵——现在的金雀葵——盯着那个未来的自己，心脏像被人生生挖走一块。
“那是……”他的声音发颤。
未来的唐冥妄看着他。
“那是未来的你。” 他说。
“而笼子里那个，是未来的白昙。”
“他用自己，换你活下来。”
13
金雀葵冲向牢笼。
他的手抓住那些荆棘，刺瞬间刺破皮肤，血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盯着笼子里那个沉睡的人。
未来的金雀葵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有认出他的光芒。
“你……”未来的金雀葵开口，声音嘶哑，“你是过去的我？”
金雀葵点头。
未来的金雀葵笑了。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别学我。”他说，“别学我……让他牺牲。”
金雀葵盯着他。
“他……怎么牺牲的？”
未来的金雀葵低头，看着笼子里的人。
“猜疑种子。”他说，“我们以为清除了。但最后一颗，藏在他体内。为了保护我，他把种子吸进自己身体里，然后用全部能量把它封住。”
他顿了顿。
“代价是……永远沉睡。”
金雀葵的呼吸停了。
他转头看向白昙——现在的白昙，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白昙也看着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挣扎，还有极深极深的坚定。
“周荀阑。”白昙叫他。
金雀妾看着他。
“嗯？”
白昙走近一步。
“如果有一天，我也要这样选——”他说，“你会让我吗？”
金雀葵的瞳孔收缩。
“不会。”
白昙看着他。
“为什么？”
金雀葵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因为要睡，一起睡。” 他说。
“要死，一起死。”
“不准一个人。”
白昙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收紧了。
14
【系统公告】
【过去线与未来线同步率突破阈值】
【轮回核心即将开启】
【请在60分钟内抵达汇合点】
未来的唐冥妄看着他们。
“去吧。”他说，“把过去改掉。”
金雀葵看着他。
“你们呢？”
未来的唐冥妄笑了。
那个笑很苦。
“我们……”他说，“已经走完了。”
金雀葵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头。
三人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身后，未来的唐冥妄站在墓碑前，看着那朵银灰色的玫瑰。
很久，他轻声说：
“苏袂琀……等我。”
风沙扬起。
废墟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一朵永远不会凋零的花……
【第三次重逢：六人在终极副本相遇，身体记忆比理智更诚实】
【过去线：铁玫瑰与风信子看到自己被格式化的记忆】
【未来线：金雀葵与白昙看到彼此牺牲的结局】
【系统警告：禁止恢复记忆，否则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