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风信子核心在掌心发出温和的灼热。
苏袂琀——他现在强迫自己只用代号思考,风信子——盯着这颗淡蓝色的水晶多面体。内部的光像有生命般脉动,频率与他的心跳微妙同步。系统提示还在脑海里回响:
【风信子核心已绑定】
【使用权限:1次】
【代价:随机失去一段持续记忆(长度1小时至1年)】
【是否立即使用?是/否】
“先收好。”铁玫瑰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风信子抬头,看见那双机械义眼正注视着自己。红光平稳闪烁,但风信子莫名觉得那光芒里有什么不一样了——更专注,或者说,更警惕。
“你刚才破解系统的时候,”铁玫瑰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看到了什么?”
风信子后颈的接口还在微微发烫。那些闪回的碎片:白色的房间,冰冷的触感,还有那个声音——“你会成为最好的钥匙。”
“一些……不该存在的记忆。”他选择实话实说,“这个系统认识我。或者说,认识我的‘权限’。”
铁玫瑰沉默了两秒。他的机械右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出去再说。”最后他这样说,转身面向其他人。
控制室里,八名玩家已经重新集结。红榴还在发抖,另外两个轻伤员——代号“石竹”的中年男人和“铃兰”的年轻女孩——已经接受了白昙的治疗。金雀葵靠在墙边,右臂的赤红刺青比刚才暗淡了些,但仍在缓缓蠕动,像疲惫的蛇。
“核心拿到了。”铁玫瑰的声音在金属空间里回荡,“但使用它有代价。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前进,寻找可能不用付出代价的通关方式;第二,赌一把,现在就用核心,但可能有人会失去重要记忆。”
“我反对现在用!”铃兰第一个喊出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万一我忘了怎么回家怎么办……”
“但不用的话,我们可能根本出不去。”石竹相对冷静,“刚才那个走廊只是第一关。系统不会让我们轻松通关的。”
争论开始发酵。
风信子没参与。他走到那三具半机械化的遗体前,蹲下仔细观察。白昙也跟了过来,手里的平板扫描着遗体数据。
“死亡时间……系统显示是‘时间冻结’状态。”白昙轻声说,“但他们的机械化程度不一样。你看这个——”
他指向最左边那具。那是个女性,左半边脸已经替换成金属面板,眼眶里嵌着微型摄像头。她的右手完全机械化,五指是精细的工具钳。
“她的改造是功能性的。”白昙分析,“工具钳适合精密操作,摄像头可能是为了记录或扫描。她在有目的地改造自己。”
“为了通关?”风信子问。
“或者……为了适应这个系统。”白昙调出另一具遗体的扫描图,“这个就不同了。”
第二具遗体几乎全身机械化,但改造毫无规律——胸口嵌着转动的齿轮,腹部有发光的导管,手臂上甚至长出了多余的机械关节。
“这是失控的改造。”白昙说,“系统在吞噬他,而他无力抵抗。”
风信子感到一阵寒意。他看向第三具遗体——
那具遗体几乎没有机械化。还是个少年模样,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唯一异常的是他的后颈:那里有一个接口,和风信子的一模一样,淡金色,边缘有细微的数据纹路。
但接口周围有烧焦的痕迹。
“他试图强行断开连接。”铁玫瑰不知何时站到了风信子身后,“结果系统启动了自毁程序。”
风信子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颈。接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你也有这个。”铁玫瑰的陈述句。
“嗯。”
“什么时候植入的?”
“不记得。”风信子诚实地说,“我有记忆以来就有。但系统说我是‘玩家’,不是‘NPC’。”
铁玫瑰的机械义眼锁定他后颈的接口,扫描光划过:“结构很特殊。不是量产型号,是定制化的神经直连接口。能承受高流量数据交换,但也很容易过载。”
“过载会怎样?”
“轻则记忆混乱,重则脑死亡。”铁玫瑰停顿,“或者像他一样。”
风信子盯着那具少年遗体。那张平静的睡脸下,是彻底熄灭的意识。
“我不会变成那样。”他低声说,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铁玫瑰的手突然按在他肩膀上。不是机械手,是温热的、带着薄茧的人类手掌。
“你不会。”铁玫瑰的声音很稳,“有我看着。”
2
最终投票结果:暂时不使用核心,继续前进。
铁玫瑰根据风信子破解出的结构图,规划出前往第二层齿轮区的路线。需要穿过一条名为“荆棘回廊”的通道,然后是“齿轮升降梯”,最后抵达核心可能的藏匿点——系统标注为“花房”的区域。
“荆棘回廊的规则是什么?”金雀葵问,他已经恢复了大半,刺青重新明亮起来。
风信子调出数据:“规则很简单:不要被刺伤。但难点在于——走廊两侧的墙壁会随机伸出机械荆棘,速度很快,而且刺尖有麻醉剂。”
“麻醉?”
“系统描述是‘温和的休眠诱导剂’,但剂量足以让成年人昏迷十小时以上。”风信子放大扫描图,“一旦被刺中,就会陷入强制睡眠,然后被墙壁‘回收’。”
“回收是什么意思?”铃兰的声音发抖。
风信子没回答,只是调出了另一张示意图:墙壁内部有传送带,昏迷的人会被运往未知区域。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破解方法吗?”铁玫瑰问。
“理论上,荆棘的运动有规律。”风信子调出数据流,“它们根据天花板上玫瑰花瓣的开合节奏伸出。花瓣完全张开时,荆棘全部缩回;闭合到30%时开始随机伸出;闭合到70%时攻击最密集。”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花瓣完全张开的那几秒内通过?”石竹计算着,“走廊多长?”
“五十米。正常人全力冲刺需要六到七秒。花瓣完全张开持续五秒。”
“差一到两秒。”铁玫瑰皱眉。
“我可以改造一下大家的鞋子。”一个一直沉默的玩家开口了。代号“齿轮师”,是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之前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是机械工程师。
他蹲下检查地板:“地面是金属网格,摩擦力很大。但如果我在鞋底加装临时滑轮,配合正确的姿势,五秒内滑过五十米是可能的。”
“滑轮怎么来?”金雀葵问。
齿轮师笑了,指向天花板那些机械玫瑰:“就地取材。那些花瓣的连接轴,还有导管的外壳,都是不错的材料。给我二十分钟,我能做出八套简易滑轮鞋。”
铁玫瑰看向风信子:“下一轮绽放期还有多久?”
“十七分钟。”
“够了。齿轮师,你开始制作。其他人,帮忙收集材料,保持警惕。”
3
收集材料的过程意外顺利。
金雀葵用他的刺青藤蔓——风信子现在知道那东西叫“火鹤藤”,一种活体共生植物——缠住高处玫瑰的花瓣关节,用力一扯,金属零件就哗啦啦掉下来。白昙负责分类,他的眼睛似乎能直接分析材质,手指快速将零件分成“可用”和“废弃”。
铁玫瑰和风信子负责警戒。
两人站在走廊入口处,背对背,各自观察一个方向。风信子能感觉到铁玫瑰的体温透过战术服传来,还有那种混合着硝烟和雪松的信息素——Alpha的气息,但并不令人反感,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