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家里人都在劝杨娜，趁着年轻再生一个，当时九几年的时候，监控还没有普及，技术不发达，想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孩子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但是就在杨娜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七七却奇迹般地回来了。

“那是为什么，那个人贩子良心发现了吗？”无言低头吃了一口千层，问道。 在七七与她分享秘密的那个瞬间，好像两个女孩的心就突然拉近了，女孩子总是这样，有了相同的秘密就会成为挚友。但七七却好像更像是把被“抛弃”替换成了“走失”，“走失”这个词的程度低得多，那只是因为不幸，但如果是被父母“抛弃”，那就是真正的绝望，

“不知道，但是过了三年，能回来已经很好了，我妈当时开心坏了。”

“那可能是怕承担责任吧？有找到那个凶手么？”

“没有，但是应该是熟人作案，听说是很久之前住在我们家楼上的一户，好像是外地人，很穷，是为了生儿子什么的，所以拐走了我。”

“生儿子？”

“好像是农村有那种说法，如果夫妻俩生不出儿子，只要领养一个女儿，然后去佛祖那里供着香火，就马上能生出儿子来。但我觉得不可能，太荒谬了。”

无言的动作顿了一下：“那......还挺可怕的。”

“对啊，多吓人啊，楼上的住户盯上了楼下的小孩，然后抢走。怪不得，我老是会做噩梦。”

“什么噩梦？”

“总是梦见楼上会渗血下来，特别血腥。还有梦里总是出现一个方脸女人的脸。”

“那应该是小时候的经历吓到你了吧？你还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么？”

“怎么可能记得，但我梦里的那个女人......什么特征我也想不出来了，但我要是见到这个人，肯定会有反应的。”

这时七七的手机响了，是刘梦发来的消息：“姐，你真的不打算认错么？我见李老师去了一趟教务处，我真的怕她会给你一个处分。”

“怎么了？”无言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七七心虚地笑了下。

事后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气不过，在无言走了之后，七七一个人气冲冲地上去找李老师，让她不要办下一期班会，结果两个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虽然班会是开不成了，但是李老师也气得不轻，说是一定不会轻易让这件事过去。

但七七没敢和无言说，反正做都做了，她总不能再反悔之类的吧，也太丢脸了。而且下意识地就是不想让无言知道，也不是为了让她愧疚，而且说不定会被怼一顿。

比如现在这样。

“林七七我真的服了你了，你是小孩子么？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么？”

“知道，处分或者退学预警。”七七小声嘟囔道。

“嗯，校规还背得蛮好的。”无言点点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害，实在不行就道歉就是了，大丈夫能伸能屈的，再不行我也不读这个狗屁专业了，不用天天给江知行交作业的话我还能多活几年。”

“对，我去找江教授，让他给你想想办法。”

“啊，找他干什么.....”七七撇了撇嘴。

“不然真的看着你被退学么？而且江教授人很好的，你跟我一起，必须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算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丢人也丢到家了。”

“哪有人形容自己是死猪的？”无言也绷不住笑出声来。

七七愣了一秒之后捂着肚子笑得底朝天。

看着林七七没心没肺的笑脸，无言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羡慕，她好羡慕林七七身上那种旺盛的少年气，就好像初春的太阳，好像没有那么暖和，但是却能够融化整个世界的冰雪。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冰奶茶和她的热奶茶，就好像她们截然不同的人生一样，热气和冰霜的气息相互冲撞，在桌子上划出一条鲜明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