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行习惯性地睡在办公室里，有的时候写文章写得狠了，也不回家，就躺一会儿，第二天还继续上课。他从前也不是这样的人，说实话，他是属于那种特别聪明的人，就像慕寒望能够准确地感知到大到整个社会的情感小到宠物狗的情绪一样，江知行能准确地感知到社会运行的各种规则，他利用那些规则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不会是做无谓努力的人。

但是一旦某件事情的无力感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的时候，好像只有那些无用的努力才能抵消掉这种巨大的失落感。

江知行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包茶叶，倒热水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以前的时候江知行更喜欢冰咖啡一点，虽然这一点总是被慕寒望说是小资。

喜欢喝茶的，只有他而已。

江知行珉了一口，但是茶叶也更健康就是了。

办公室里，无言站在办公桌旁把咖啡杯递给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抿了一口咖啡，笑道：“真的还是无言泡的咖啡好喝，比外面咖啡店泡得都好喝。你说这换谁谁能信你出身于那样一个家庭啊？”

七七正在隔壁刘老师的座位上帮忙录数据，她转过头看身边的无言，她侧身站着，双手垂在两侧。

李老师没看无言，盯着电脑屏幕继续说道：“不过呢，你妈妈上次找到我，我也帮忙了，确实这个户口的问题比较难办，十几年前的领养手续也不正规，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帮你办成的。你妈妈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还是很懂礼貌的。不过啊，你算是给你们家争气了，以后要继续努力啊。”

七七悄悄地看了一眼无言，办公室里只有刘老师和李老师还有七七，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脸变得十分僵硬，七七观察到一旁的刘老师把目光也投向了无言，而此刻办公室里沉默的气氛就好像是一条灼热的铁绳，似乎在不断地勒紧她的脖子，而身后有着一双无形的手按着她向李老师道谢。

七七以为无言会爆发，但是她没有，就好像刚才的紧张气氛都只是七七的错觉，她微笑了一下说道：“谢谢老师。”

“下个月的主题班会就你来策划吧，用你自己的案例，应该领导都会来看的，做得好一点，报告什么的今天晚上交过来，我觉得主题就叫感恩吧，谢谢这么多帮助过你的人，好吧？”

七七觉得无言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这是欺凌吧？

这是欺凌吧！

七七觉得怒火中烧，为什么老师可以微笑着说出那么残忍的话，而且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连无言也对这种欺压习以为常，这难道是生来就该如此的么？

只因为李老师早出生了那么十年，还是因为她是老师，或者是有权利的人，真的可以把别人的自尊随意地踩在脚下嘛？

为什么没有人起来阻止这一切？

七七看了一眼刘老师，她也没说话，甚至就像听到一阵平常的对话那样继续着手上的事情没有停下。

正当七七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阻止这一切的时候，无言轻声地回了句：“好的老师。”

像是一阵风似的就让七七紧抓着衣角的拳头松了下来。

临走时，无言苍白的脸勉强地维持着笑容，她似乎摇晃了一下，空气里仿佛充满了灼热的沙砾，七七皱了皱眉觉得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顾无言是被领养的啊？”刘老师见无言关门之后，伸出头颈问道。

“对啊，她是个弃婴，被她妈妈收养的。她妈妈是想拆迁的时候多要点钱。”

“那她这么困难干嘛不申请助学贷款啊？”

“我们系的奖学金可不少，而且第一名还可以免除过半的学费，对她来说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