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越来越听不下去,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上心头。她噌地站了起来,匆忙和刘老师打了个招呼就跑了出去,抓住无言,什么也来不及想就冲了出去。
好不容易走到了没人的地方,七七愤愤地问道:“为什么答应这种要求?她根本就是想借你的事情像条哈巴狗一样对领导邀功啊!凭什么要站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去......”
“不用你管。”无言低头甩开了林七七的手,语气冷淡得像是另一个人。
“但是正常人都应该拒绝这种要求啊,她根本......”
“我不是正常人。”无言抬起头,眼睛里像是泅了一轮雾气,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但眼泪愣是没掉下来,“这样可以么?够了么,林七七,请你,以后不要多管闲事。谢谢!”
说完,无言转身就走了,走得比她平常的速度要快得多,像是在远离什么讨厌的东西一样。
林七七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很熟悉,她总是在自己的人生里上演相同的戏码。
明明是很在乎的人,但是她总把事情搞砸,心里的问题多到好像快爆炸了,可是没有答案。如果像是做的题目一样有答案就好了,虽然做的时候绞尽脑汁,但好歹抱着可以看答案的心情,就不会觉得很沉重。
但如果是身边的朋友都不喜欢自己的话,那自己也是有问题的吧?七七突然想到这一点。
自己的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呢?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好像没有尽头。
江知行拿着小孩的日记本,感觉她就差把十万个为什么全部写在日记里了,大家都是按部就班地走到了大学,要吃的苦头,要经历的第一次毒打在18岁的时候大多都已经经历过了。但是林七七的人生太顺畅了,也许是被保护得太好,也许是上帝也不忍心她受伤,总之,太天真的人越晚和世界摩拳擦掌,她受的苦就会越多。失去朋友的感觉不好受,何况是那么久的已经成为对方人生不可缺少的朋友,像是缺了一条腿的椅子,这感觉简直就是迷茫他妈给迷茫开门——迷茫到家了。
江知行决定找七七谈谈,其实他也没想好应该说些什么。以往他遇到这样的孩子都是怎么做的呢?谈心好像也是需要缘分的事情,有的时候两个人如果没办法产生共鸣的话,老师的身份只能给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反而会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
尤其是七七现在大概看到自己都头疼的情况,更加不适合直接找她谈心。
江知行放下了茶杯,看着办公室外面的操场上的孩子们,那些孩子们还年轻,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所以有的是试错的机会,但是他不行,到了快三十岁的年龄,所有的东西都一夜之间变得很沉重了,他年轻时也做不到轻拿轻放,何况是现在。
辩论队队长刘睿发来的微信打断了他的思路:“江老师,下一届的校辩论赛就要开始了,这次您有空来么?我们打算面对全校招新。”
“嗯......暂时没有。”江知行又按下删除键删了这一行字,问,“面对全校招新么?”
“是的,您也知道,上次C大最后的四辩对于整个气氛和情感的把握太好了,我们其实这次倒是想招些女生,能提供一下这方面的思路就好了,不然这个弱点再给别人一次机会,我们下次连比赛都进不去了。”
“好的,什么时候,我有空会来现场。”
刘睿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招中文系的女生,但是由于之前校辩论队“名声在外”,加上江老师一贯的“军事管理”作风,根本没有女生会考虑进辩论队这种又累又不讨好的事情,所以他问江老师要了一个学年优秀生名额,并且只针对中文系的学生,指向性很明确了。
当然,这种累死累活的宣传还是交给刘睿这个好说话的队长,如果把校辩论队形容成和尚庙的话,那中文系就是尼姑庵了。何况刘睿还长了一张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脸蛋,辩论男神的称呼算是形成过风潮了,但鉴于刘睿本人憨憨的性格,他会以为有那么多女生愿意来初选现场是因为他问江老师要的优秀生名额这个举措奏效了。
中文系很少这么热闹,张帆一给中文系的大堂稍微打扮了下,就有一股画廊的气质,还给辩论队的成员们都戴上了贝雷帽,统一他自己的风格。帆一戴了一顶黑色的六角帽,留出漂亮的眉眼和立体的鼻子,新近修了鬓角,他就喜欢跟刘睿炫耀,但是刘睿这种大叔性格实在理解不了,只能到女生多的地方才能被欣赏。帆一是设计系的,选修了服装专业,在场女生的衣品说实话有点一言难尽,不是中文系女生颜值低的原因,也有许多漂亮姐姐,但是都把自己裹在了一种叫做“平庸”的大衣里,好像往左不是,往右也不是,无论是过强女性气质的jk裙,还是中性风格的卫衣,她们总是像被衣服穿着,不敢往任何一个极端靠近。
但是帆一注意到了两个女生,一个是上身小西装外套,下身却用碎花裙很好地中和了职场风格,但仍然显得冷峻难以靠近的女生,另外一个是橘色条纹Polo上衣和绿色宽松条纹运动裤加上老爹鞋跟贝雷帽的女生,明明用的是无辜好奇的表情,眼角的狡黠实在是藏不住,但帆一抓到了。
有趣极了,让人想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