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高二是条分水岭,课业难度比高一时增加很多。
许雁菱这样想。
近来两天陶睢写作业时常会借她的手机搜题,这是陶睢高二前从来没有过的,许雁菱不由得担心陶睢的学习是否还能跟得上。
在饭桌上,她也几次探过车良朋的口风,迂回地询问他是否有给陶睢报补习班的必要。
车良朋只问了她两个问题:
一、陶睢从哪抽时间上补习班?
二、补习班的钱从哪凑?
许雁菱的额角跳了又跳,心想你少喝两杯酒,钱少往外流,别说一个补习班了,就是十个补习班的钱也能凑得出来。
可话到嘴边总会顿住,许雁菱一忍再忍、忍了又忍,还是把好几次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无比后悔,当年怎么会猪油蒙了心跟这种人结婚,瞎了一次眼还不够,还能瞎第二次眼。
然而转念又想到陶睢现在也算是吃喝不愁,除了学习外什么都不用操心,也算还能接受。
........好歹也算是给陶睢找了个爸爸。
月考日期定在下周四,虽然那天在食堂和孟熙怡作了表态,但陶睢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把握,看错的数据、算错的数字、漏看的关键条件,都成了信心的缺口。
语文的作文依然是“挤牙膏”,满分范文的阅读和背诵半点成效也没有。
她半掀开压在手机屏幕上的课本,指尖在好友空间里上下滑动。
说是好友空间,但她的好友也只有谢江知一个而已。
谢江知发空间的频率不算高,多的话一两个星期会发一次,大多是歌单或是随手拍的风景图,少的话三四个月不发空间也是有的。
陶睢看得有点无聊,手指不断往下滑,翻到谢江知最上面分享的歌曲,屏幕顶部的小圆圈绕转几个来回,跳出了谢江知最新的动态。
刚刚才更新的,很少见的既不是风景也不是歌单,而是短短的两行文字:
数学好难......物理好难......四十分钟没算出来一道题,我真的不是智障吗......
好似一副被这两门科逼疯的模样。
下面已经有几个人点了赞,还有两三条评论,大意都是觉得这是大佬在故意贬损自己,或者就是对那道做不出来的题的好奇。
不知是谁的评论,说:活久见,也有能折磨你40分钟的题。
谢江知也只回了这一个评论,很短,只有五个字:蜉蝣见青天
井中蛙观天上月,蜉蝣见青天。
陶睢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说些什么,想让他看见,却又不想让别人看见。
点进谢江知的头像,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晚安”那里,陶睢不想主动去私聊他,这样会显得自己好像刻意要找他说话似的,可也不想在他那条动态下公开发什么评论,她不想暴露在天光之下。
思及至此,陶睢点开自己的空间,里面空空荡荡,干净的一片。
她用食指在屏幕上面敲:做题目时总是会看错条件,还经常算错,总也改不掉。
她想,如果谢江知并没有评论,那么她就索性当他没有看见,如果他评论了,那么她......
谢江知评论了。
屏幕上方弹出空间的消息通知,陶睢点进去查看,谢江知发的评论是:我以前也经常这样,你读题时慢一些,也可以试着用笔尖一字一句地去读,这样或许会好一些。
陶睢回复:那么还有时间去做最后一道大题吗?
谢江知的消息也来得很快:你因粗心而丢失的分数,能在最后一道大题里弥补回来吗?
数学最后的压轴大题不过十二分或十四分,除开简单的第一小问,实际难度高的最后一问,分值只有六分到八分。
陶睢忽然有种初中时学的桃花源记里描述的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足够了。
只要将自己会做的题目都做对,那么足够了。
她很诚恳地回:谢谢
[谢JZ]: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