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陶睢是在给你牵红线。”这下他语气里没有不善的尖刺了,“陶睢不是和外班的人不怎么接触吗?怎么会和谢江知有交集?”
“为什么不能和谢江知有交集?你忘了上次她还和谢江知一起抱书吗?”
陶睢誊抄错题的动作顿了下。
回忆孟熙怡说的那个场景,项宏逸更加觉得畅快:“然而,还有什么后续吗?”
答案彼此心知肚明。
陶睢闭了闭眼。
“昨晚我让陶睢帮我还手机,陶睢正好在果戈里遇到谢江知了,就帮我向他要了企鹅号。”孟熙怡说,语气难得没有起伏,“的确算不上什么后续。”
“没有后续也算是一种后续。”项宏逸朝陶睢那微微探了探眼神,“他企鹅号是多少?我瞧瞧。”
陶睢直接将英语卷子折上,不让他看到分毫。
“瞧,为了你,陶睢可是防着人呢。”项宏逸又与孟熙怡玩笑。
“闭上你的嘴吧。”孟熙怡丢下一句,转过头问陶睢:“哎,你还手机的时候没忘记跟老板说吧?里面有个电话卡没拔出来。”
这提醒了陶睢,昨晚的情感太过浓烈复杂,她将手机递给谢江知,什么也没管就离开了果戈里。
她抬起头,略显茫然的眼神与孟熙怡对视:“我忘记了,昨晚老板不在店里,是谢江知帮我还的,我忘记告诉他了。”
孟熙怡感到有些意外,很快恢复过来,说:“算了算了,丢的人自己会去找的,不用我们操这个心——话说我今天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刚才Miss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不知要抄多少遍的课文呢。”
“陶睢的英语的确很能打,究竟是怎样学的?”项宏逸语气里带着点半真半假的叹服,“刚才那篇阅读理解,便是听完Miss蒋的翻译也觉得难懂,题干也绕,班里多少人都看走了眼,偏你能捋得清清楚楚。”
陶睢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并未接话,只垂下眼帘继续抄写错题。
项宏逸对她的静默不以为意,话锋自顾自地划开:“这点上我是远不如你的,看见那些字母和语法就觉得头疼,天生少了这根弦,在这头总不开窍。”
他这话听着像自贬,语调里却藏着另一番意思,“那些弯弯绕绕的词句,到底不如解物理题爽利,对错分明,答案就一个。”
孟熙怡头也不抬,顺着话茬堵他:“既然知道不开窍,多用功就是了。”
“用功也分地方。”项宏逸接口道,仿佛就等着这句,“脑子各有所长罢了。我看谢江知他们那些文科拔尖的,大抵都善此道。”他状似无意般将那个名字又带了出来,目光却斜向陶睢,带着点探究,“你说呢?陶睢,你们的思路是不是会更接近些?”
“我和他都是理科生,思路按理说应该是会接近些。”陶睢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相较于陶睢的隐晦,孟熙怡的话语要更直接些,挑明了道:“什么叫谢江知文科拔尖,我记得没错的话,人家的数学物理什么的也常是年级第一吧?就说上次老周发的测验卷,谢江知考了142,比你的133要高了9分!”
项宏逸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的确。”他有意做出诚服的样子,“谢江知自然是很厉害的,每回都稳在前头,听说连假期都常待在图书馆学习,做题也最是仔细,那股子刻苦劲儿,咱们年级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他眼神飘向窗外,假模假样地摊手叹气:“像这样踏实努力、品学兼优的帅气男高,也难怪让学校的女生神魂颠倒了。”
话音将将飘落,眼神又故意往孟熙怡的脸上瞄了一眼。
孟熙怡感知到他的意味,抄起一本习题册就要往他身上拍,项宏逸略略抬起胳膊去挡,满脸戏谑的笑意。
陶睢翘起眼睫毛看向他,语气仿佛话中有话:“你不努力吗?”
“你这样问,我都不好意思接话。”项宏逸翘着嘴角说,“我因为上课睡觉都不知道挨过多少粉笔头了,晚自习也不知被收了多少次手机,说我努力,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那么显然,你不如谢江知。”陶睢回过眼神,平淡开口。
孟熙怡也懒得再和项宏逸鬼扯,摊开物理练习册,摁出自动笔的笔芯开始写题。
“像我这样靠点小聪明、有一搭没一搭上课听听的,自然是比不得人家那种心无旁骛、将时间掰碎了用的。”项宏逸的指尖在册子上谋道复杂的电路图旁点了点,语气愈发随意,“不过也还将就,比如这道题,我扫两眼便有思路,别人来问我题目时,我也总不知该怎么教,我不懂为什么有些人会想不明白这些东西。”
孟熙怡面无表情:“你能去别的地方显摆吗?”
两个女生都忙着做自己的事,不太搭理他了。项宏逸自知在呆下去也是自寻尴尬,便耸耸肩走了。
待项宏逸走后,孟熙怡撂下手中的自动铅笔,另捡了个话题,转过头去和陶睢说话:“哎,你说谢江知会不会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啊?这要是不通过多尴尬,我要不要把我的企鹅头像换成自己的美照,说不定他看我长得如此貌美,然后对我一见倾心、情难自抑.....”
她双手捧脸摇头晃脑,沉醉在幸福的幻想里不可自拔。
“其实你只要备注自己是在果戈里租手机的女生,我想他应该会通过你的申请的。”毕竟谢江知都能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陶睢想他应该也会通过孟熙怡的申请。
孟熙怡放下捧脸的手,将半边脸蛋贴在平坦的课桌上,目光垂直看着陶睢说:“陶睢,其实你也可以注册一个企鹅号的,这样就算不在学校我们也能聊天说话。”
“我早都说过了,我没有手机的。”
“在果戈里租呗,你以为咱班玩手机的都有手机吗?”
“......我家长不让我玩企鹅。”
“嘁。”孟熙怡直起背脊,脸从冰凉的桌面上移开,“我爸妈还不许我跌出班级前二十名呢,你看看我有几次是没违反这规定的。”
陶睢摇摇头,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孟熙怡说,“难道只有你的父母对学习一事严加看管,我的父母便无所谓我考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吗?”
陶睢垂了眼皮儿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孟熙怡见她垂眼,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不过说真的,陶睢,你爸妈管得也太严了,连企鹅号都不让有,感觉你跟个古代闺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