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咬着嘴唇想了想,点点头:“我回去把今晚空袭的稿子先写出来,然后给《安州时报》发回去,你也早点回来,天一亮我们就去拍摄,这两天要赶出一个视频来。”
何良应声,然后就跟着男人们跑远了。
闻笛则赶紧回了卫生院的帐篷,从包里找出手机,编辑好了今晚发生的这场空袭,又选了几张现场照片,打包好,准备发给霍青云。
可是手机却提示网络存在故障。
闻笛这才想起来,他如果要把信息连上网发回去,得用那张旧的手机卡才行,那张卡是广电中心统一给员工配制的,即使在网络中断的地区,也可以通过卫星信号把文字视频第一时间传回国内。
那张卡闻笛一直放在贴身的项链吊坠里。
他把那张卡放进手机,重新开机,果然信号是满格,找到刚才打包好的素材包,发给了霍青云。
消息发出后几秒钟,闻笛的心感觉空落落的,又有很强烈的欲望想要做点什么。
两个小时前,他刚刚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战争”。
从前,闻笛对战争的理解,只是停留在课本,停留在各种文字视频资料上。
当自己此刻就站在这片土地上时,一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从心底涌了出来。
如果刚才有那么一枚不长眼的□□,正正好好就落在了这顶帐篷上,那自己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陆淮初了……
想到这里,闻笛的手不自觉的打开通讯录里的黑名单,里面静静躺着陆淮初的名字。
不是说再也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吗?
只是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绝对不联系他,这不算打扰吧?
闻笛脑海中出现两个小人在打架,两方争执不休。
……
片刻后,闻笛的手指按在了“解除黑名单”的选项上。
点击确认后,闻笛的心瞬间紧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同时,手机的卡顿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机界面弹出无数条提醒,有未读短信,有未接电话,无一例外,全部来自陆淮初。
闻笛的心里有一种满足,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满足感,是因为陆淮初的这些信息让自己有一种即使不告而别他还在到处找自己、担心自己的感觉吗?
他觉得自己混蛋极了。
但还是一条一条看了起来。
闻笛先点开了未接来电的记录,全部来自陆淮初,这人每天都雷打不动的给自己打两个电话,没有一天漏掉。
然后他开始看那些短信。
【宝宝,你去哪里了?生气了吗?告诉我好不好?】
日期显示的就是自己走的那一天。
【宝宝,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去广电中心找你了,他们告诉我你早上来了一趟就回家了,我才想起来,我连宝宝你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是我不好,你回来好不好?】
【宝宝,今天我在楼下遇到我们经常一起喂的那只橘猫了,它围着我一直转圈一直闻,还在喵喵叫,它可能和我一样也在找你去哪了,宝宝,你理理我好不好?】
【宝宝,我今天就回平州了,妈妈最近稳定了,爸爸也和我聊了很多,说过年把你带回家一起吃饭,你快回来吧,一切有我呢,不怕好不好】
【宝宝,我真的好想你,我爱你……】
……
【宝宝,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一点?难受的话要按时看医生按时吃药,不要抗拒看医生,好好吃饭,少吃点辣条。】
【宝宝,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听过讲座的教授来当我们院长了。】
【宝宝,你还好吗?我好想你。】
闻笛的目光定格在最新的这一条短信上,发送时间差不多就是他们在防空洞里躲着的那会。
自己只是离开了三个月,陆淮初却发了快1000条短信。
一条条的看完,闻笛的眼睛已经湿润,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克制不住冲动给陆淮初把电话拨回去。
却在理智即将蹦断线的时候利落的把手机卡退出来重新装回了吊坠里。
他躺下身,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无声的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啊?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爱啊?我真的承受不起的,陆淮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