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这样对你了,求你了,恨我吧,好不好,你恨我,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各自两清。
你打我骂我,我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要再爱我了,陆淮初,我不值得,我接不住你的爱。
我应该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活在赎罪里,我就像是一个自卑的小偷,和你在一起的几个月,温暖和爱都是我偷来的,可是偷东西总要付出代价……
何良回来的时候,闻笛还在被子下安静的流眼泪,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何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的爬回床,没两分钟就打起了小呼,救火太累了。
听着何良已经睡熟,闻笛这才慢慢把被子拉下来。
就这样睁着眼睛流着泪,一直到了天亮。
何良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好像昨晚被谁暴打了一顿一般,他在床上努力伸直自己的四肢,听到骨头传来“嘎巴嘎巴”的轻响后才觉得身上的酸痛有了一些缓解。
他一骨碌就翻起身,顶着鸟窝头,眼神迷离的打了个哈欠,眼泪被挤出了眼角,他擦了擦,余光看到闻笛已经穿戴整齐,靠坐在床头,不知道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等了自己多久。
“早啊闻哥,你……我靠!你眼睛怎么了?!”
闻笛哭了一夜,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都看起来都非常的憔悴易碎。
闻笛听到声音,低声开口,嗓音沙哑:“我没事,没休息好。今晚早点睡就好了。”
说完就转过头去,目光不知道又在盯着地面上的哪只蚂蚁,开始出神。
何良:“……”别闹了大哥,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是何良很识趣,见闻笛不想说话,也就不再烦他,自己快速的收拾好洗漱完,跑去卫生院的食堂领了两份早餐就回来了。
两个大馒头,两碗寡淡的看不到几粒米的米粥和一袋咸菜,就是两人的早餐。
看到这样的早餐,闻笛本能的想皱眉,可是马上想到了陆淮初的那条短信,【要好好吃饭】,于是鬼使神差的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哥,咱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何良一边吃,一边悄悄打量着闻笛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到。
“嗯?”出神的人被声音暂时唤回了神智:“拍摄。”
“拍什么主题?有脚本吗?”
“有,我已经写好了。”闻笛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何良,这个地方的电和水都是珍惜资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断供了,所以能不用就不用。
何良把馒头叼在嘴里,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闻笛的字很好看,像他本人一样劲瘦有力。
这次需要拍摄一个五分钟左右的纪录片,需要真实表现灾区人民的生活状况。
作为东方破开西方虚伪面纱的一支利箭,闻笛来之前多次和霍青云进行沟通,两人最终敲定了闻笛到驻地后的第一份作品。
在这个时代,相比于文字,有冲击力的视频最能直击人心。
这支视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们了解世界的那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老人,孩子,女人,就是全世界都关注的群体。
何良仔细看完,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画面。
他对于摄像器材的操作很在行,闻笛几天前无心的一句话让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果经过系统训练,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摄像记者。”
何良把笔记本合上递给闻笛,露出招牌笑容:“闻哥,我大概脑海里面有画面了,一会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两人又对脚本的内容进行了一些讨论,最终决定将重点放在“儿童”身上。
吃过饭收拾完,闻笛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掌心,用力搓了搓,然后等着去收拾拍摄器材的何良。
两人离开了卫生院,向着城区走去。
既然是要拍摄“儿童”,那就要对出镜的孩子进行一下筛选。
这是一个微采访性质的视频,年纪太小的孩子可能还没办法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拍摄出来没有效果,年纪太大的孩子倒是可以利索的说话,但是说的是否是经过加工的内容,这个也很难保证。
闻笛的想法很坚定,他想找到昨天刚进城时就拦路抱着自己的腿抢走了自己的压缩饼干的那个小男孩为被拍摄对象,闻笛说不出为什么一定想找到他,可能是昨天和小孩对视的那一眼,可能是那个孩子的眼神,也可能是小孩被两个大自己许多的人打翻在地还依然努力保护着自己的饼干的样子……
闻笛说不清楚。
闻笛采访过很多人,他一直觉得记者和采访对象之间是有一种看不见的磁场的。
同样的问题抛给不同的采访对象,和你磁场相吸的人回答的内容总是可以答在你的心坎上,即使他说的全部都是毫无营养的大白话,你也可以透过这些大白话探寻到这个人的内心世界,而和你磁场相斥的人回答同一个问题,即使他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你也会对这一堆文字感到索然无味,不知道他到底在叭叭什么,
闻笛一直觉得,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