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装的坚强,回家以后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想到这里,闻笛自嘲的笑了。
心好疼。
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他还会原谅自己吗?
可是即使原谅了自己,闻笛也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打扰陆淮初的生活。
自己已经亏欠他太多了,不可以再去他的人生里面捣乱了。
他那么优秀,值得更好的人。
陆淮南去世了,陆家就剩下他一个孩子。
他的父母,一定也是希望他找一位门当户对的优秀女性,而不是像自己这样身体差收入低的男人。
同性恋一向被世间所不容。
陆淮初,离开我以后,你的人生以后就都是坦途了,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我会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直赎罪,直到你可以原谅我,你的父母可以原谅我,淮南也可以原谅我……
我自己也可以原谅我。
帐篷外一阵喧闹,脚步凌乱,声音逐渐嘈杂,何良被吵醒,迷茫的看着闻笛:“闻哥?外面怎么了?”
闻笛示意何良别吭声,他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在人们的惊叫声中,闻笛捕捉到了自己能听懂的阿拉伯语:
“快跑!好像有空袭!空袭来了!”
“何良,走!去防空洞!”闻笛一把拎起来还在床上发懵的何良冲出帐篷。
两人踉跄的向前跑着,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建筑正燃烧着熊熊烈火,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断传出,还有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再向四周涌去。
燃烧的建筑物离难民营不过两公里远。
“那是?”闻笛眯起眼,他依稀记得白天好像看到过几栋稍微高一点的建筑物,但是没有问过何良那都是什么。
“好像是一座民用发电站。”何良说道,“太过分了,L国怎么可以打击民用设施呢?而且离难民营只有两公里远,稍微便宜点,那些□□就会落到帐篷区,又是深夜,大家都在睡觉,一但烧起来,火势蔓延不过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那不就……不就变成了……”
何良说不下去了,闻笛接过了他的话,喃喃道:
“……人间炼狱。”
何良在这里工作了快两年,是亲眼看着L国每一次攻击的得寸进尺。
从只攻打军事设施逐步到破坏民用设施,从只攻打军事人员,到随意射杀扣留平民百姓。
不难保证下一步他们的枪口会不会对准他们这些各国派来援助的记者和医生。
因为双方的利息是相左的。
一方杀人,一方救人;一方掩盖真相,一方揭露事实。
□□还在陆陆续续从天上掉落,但是闻笛观察过落点,都在离难民营几公里的地方,落得最近的也就是那个掉在发电站的那一枚。
两人拍摄了一些□□掉落的画面就进了防空洞。
“闻哥,其实你离了也挺好的,无牵无挂,前嫂子以后也能继续生活下去。”两人坐在防空洞的角落,四周都是惊恐的人,他们有的拥抱在一起庆祝劫后余生,有的在哭喊寻找着自己的家人……
闻笛头靠着墙正在闭眼休息,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吧,我是个好丈……好前夫。”
“越来越近了。”何良看着周围的人,轻声说。
“什么越来越近了?”闻笛没有听懂,问道。
“打击目标。”何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碳棒,在地上画了几个圈:“这里是难民营,这里是卫生院,这里是约尔达内斯河,这边和这边,是L国占领的地方。”
“之前几次攻击分别是在这里到这里的一块范围。”何良在挨着代表“难民营”的小圈旁边的大圈最旁边点了一下,又向着圆心点了一下,再点下去就越来越接近“难民营”。
“每一次进攻后,他们占领的范围就会往前近一公里左右,就像是在慢慢蚕食着这一块地方。他们要把这些难民逼到约尔达内斯河边,然后再也没有地方可以逃遁。”
闻笛看着地上的几个圈,越发沉默,他抬眼看看周围的难民,又低下去看看地上的几个圈,最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这些消息,被封锁的太严重了,之前我没有来的时候,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报道这些难民情况的媒体基本都是西方媒体,他们是现在一条线上的蚂蚱,所以不会去报道真实情况,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J地区就像是世界汪洋上的一座孤岛。”
闻笛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几下,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绪,再睁开眼时,何良发现他的眼中多了些许决心。
“但是我们来了,西方势力控制不了我们的喉舌。”
警报解除时已经接近半夜,难民营里的男人们自发组织起来去约尔达内斯河岸打水灭火,女人们则带着惊魂未定的孩子们回到帐篷里休息。
闻笛本来也想去帮忙,被何良拦住了:“我去吧闻哥,你身体刚好一点,别累到了,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