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论在何良到这里的第二天他就总结出来了。
“嗯……还好吧,两个月前胃出血过,在之前晕倒过,平时就饿到了会疼,冷到了会疼,累到了也会疼,我都已经习惯了。”闻笛细数着,他觉得应该也不算是很严重吧。
何良:“……闻哥看不出来,你这小身板还挺耐杀的。”
“啊?什么?”闻笛迷茫回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何良。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去借卫生院的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目送着何良走出帐篷,闻笛瘫在床上,胃里的疼痛已经没有睡着前那么尖锐了。
睡意也已经消了大半,他靠在床头,才发觉自己身上盖着的是何良的被子,小孩还挺会照顾人的,闻笛挑眉。
百无聊赖,他拿起相机开始翻看早上拍的照片,满目疮痍的城区,偌大的难民营,约尔达内斯河对岸直对着这边的荷枪实弹,让人透不过气的高墙,排着长长的队伍的食堂,帐篷里让人感到绝望的眼神……
战争总是无情的,无情的夺走平民百姓的家园、夺走他们平静的生活、夺走他们珍贵的生命。
不知道看了多久,手表还放在包里,包在帐篷的角落,闻笛吊着水,不想起身过去拿,他估摸着大概有一个小时,何良还没有回来,是给自己做什么营养大餐去了吗?
正想着,何良端着一个小铁盘,上面放着一个小锅,小锅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放了一副碗筷,何良从帐篷外搬进来一个不高的铁桶,放在两张床中间,当作桌子,然后把小铁盘放在铁桶上,十分得意的冲闻笛说:“吃吧!闻哥!十全大补粥!”
闻笛往床边挪了挪,看了一眼锅内的不明物质,半晌说不出话:“……”
“来!尝尝!”何良端起小碗给闻笛舀了满满一碗,然后放在闻笛面前:“天大地大,病号最大,闻哥,开动吧!不用和我客气!”
闻笛感觉自己眼角抽搐了几下,他拿起勺子在碗里搅拌了一下浓稠的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何良,这里面,都是什么啊?”
何良似乎早就等着闻笛问这个问题了,他一脸等待夸夸的表情,骄傲的说:“医生说了要给你吃稠一些、好消化的的东西,我想了想只能熬粥了呀,但是如果是外面食堂的粥,你吃完肯定会不舒服的,我就自己给你做了,你看,这里的东西可都是我这两年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喏,大米就不说了,我还往里面放了点玉米面、面包干也切成丁放进去了,还煮了半块压缩饼干,这是什么?哦对,火腿肠丁,为了你的身体我可是忍痛献出了一根珍藏了几个月的火腿肠的!”
何良一边说,一边从小锅里一样一样捞出来给闻笛展示。
“哦对了,医生说你的抵抗力有点弱,所以还要多给你补充点维生素,我就去卫生院食堂那边悄悄偷了两片白菜叶子,闻哥你可别怪我抠搜啊,那里一共只有两颗大白菜,今天要做给卫生院二十几号人吃的,我要是偷多了会被发现的!呐,我偷……我取回来以后就洗干净也设成细细的丝放进去煮了。”
“还有什么来着?”何良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十全大补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铁桶边缘,嘟囔道,却突然福至心灵般眼中充满了光:“对了对了,还有这个!当当当当!”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衣服兜里掏出来半根香蕉。
闻笛:?
何良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啊闻哥,按理来说你是病号,应该整个香蕉都给你吃的,但是我实在是太馋了,那个香蕉的味道一直在勾引我!我一个没忍住……就掰了一半吃掉了,只给你留下了半根……”
他把半根香蕉递给闻笛。
闻笛却笑了:“谢谢你,我好感动。”
他不在纠结十全大补粥里面都是什么,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然后,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样怎么样?好喝吗?我的厨艺还可以的吧?”何良一脸期待。
“……”闻笛艰难的把嘴里的粥咽了下去,挤出礼貌的微笑:“可以的。”
除了有一股把锅底给烧焦了的味道之外,除了把盐放的要咸死人之外,除了里面的白菜帮子还硬的咬不动之外……
“真的?那我先不吃了!都留给你!”何良喜出望外,开心的快要蹦起来!
“啊,你的这瓶液体快要挂完了,我去叫医生来看看!闻哥你快吃吧!”说完,何良蹦蹦跳跳的就钻出了帐篷。
闻笛面露难色的看着眼前的一碗一锅,胃里竟然隐隐又有了一种恶心感。
不是疼痛引起的恶心,是堪称生化武器般的十全大补粥带来的杀伤力。
……好想陆淮初做的斋饭。
闻笛没出息的想着,像是惩罚自己的没出息似的,憋着气唏哩呼噜的就把那碗粥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