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来J地区被L国人轰炸过几次,整个地区内已经没有完好无损的建筑物了,人们在J地区的西北部开辟了一大块空地,那块空地挨着约尔达内斯河上游的一部分,河的对岸也被L国人重兵把守。
如果想要通过约尔达内斯河逃生,迎来的只有无数颗冰冷的子弹。
被封锁在J地区的B国人就在这块大空地上扎了一顶顶帐篷,把这里变成了家,或者,难民营。
闻笛跟在何良身后,仔细打量着这一处难民营。
这里早上下了一场过云雨,土路瞬间变得泥泞,上面还有许多的坑坑洼洼,像是被这里的人用脚踩出来的。
闻笛想起那个不穿鞋的小孩,又想起那两个大孩子也没有穿鞋,或许这里的人总是习惯光着脚的,也可能当炸弹从天而降时,他们从屋子里跑出来,根本来不及穿鞋。
也是,人命关天的时刻,谁会想着精致的把鞋子穿好系好鞋带再悠哉悠哉的夺门而出躲避空袭呢?
被踩出的坑洼里有的还积着雨水,水面上浮着些许塑料碎片、食物残渣。
潮热的空气中,总是混杂着排泄物的腥臊气,呛得人想流眼泪。闻笛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看着身前何良的背影,愈发敬佩,他居然在这里已经生活工作了两年了。
整个难民营都是由帐篷组成的。
说是帐篷,闻笛仔细看了看,发现所谓的帐篷其实就是几根木棍支起来的一块空间,又在这几根木棍上盖了一层很劣质的、蓝白条相间的塑料布。
那些塑料布大多褪了色,有的上面还有不小的破洞,人们就拿铁丝找一块新的塑料布固定在有破洞的地方,总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很应景的是,一阵风吹过,塑料布被吹的漱漱作响,边角部分被风吹的扬起来,闻笛看到了蜷缩在帐篷里的人影们。
他们的眼神和那个小孩如出一辙,胆怯,惊恐,没了希望。
这里的帐篷都是前后相接,左右都留出了一些窄小的空隙,供人们进出的时候走动,帐篷和帐篷之间的空隙,就是难民营的“街道”。
走在这些“街道”上,闻笛感觉到有一双双目光从那些帐篷的黑暗中射出,钉在自己身上。
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很紧在何良身边。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难民营后方有一个大一些的帐篷,那个地方是这里的“食堂”。
“这里的食物都是每周定时空投来的,很稀缺,为了防止大家分食物出现矛盾,所以就设立了这样一个吃大锅饭的地方。空投来了谁都别去抢,直接归公家,公家做好饭了分给大家。”何良解释道。
闻笛拿着相机,爬到一处相对较高的废墟上,对着“食堂”按下快门键。
那里只有一个由几块大石头垒起的灶台,闻笛看着那大石头的质地,感觉像是哪家的承重墙被炸成块以后搬过来用了。几个包着头巾的女人正围在灶台旁边,用捡来的枯树枝生火,浓烟呛得她们不停咳嗽。
灶台旁边站着一个打着赤膊的中年男人,两手握着长柄大勺在锅里不断翻搅着。
闻笛走近看了一眼,锅里煮着的是稀到可以照出人影的面糊粥,上面还飘着几片青菜叶。
男人的身后是一个大铁皮桶,里面盛着浑浊的水,水面浮着一层油花,那是所有人的饮用水。
男女老少都拿着破烂的锅碗瓢盆,一个挤着一个的排在灶台前,等着男人用铁勺分给自己今天一家人的吃食。
汗水味、排泄物味、腐烂的垃圾味、焦糊的面糊粥的味……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闻笛感觉自己的胃开始不规律的收缩,隐隐有想吐的感觉。
他使劲按了按胃部,跟着何良离开了。
两人住的地方是整个难民营里卫生条件最好的地方,这里的“卫生院”。
卫生院也在难民营附近,唯一不同的是,卫生院里的帐篷摆放的整齐有序,分出了做手术的帐篷,放病人的帐篷,医生们用的帐篷和向闻笛、何良这种由其他国家派来支援的人员住的帐篷。
而且卫生院有专门的围栏,将他们和难民营分隔开。
闻笛跟着何良钻进了最角落的一顶小帐篷里,帐篷不大,里面摆着两张行军床,何良早早就在帐篷最中间挂了一张垂下来的塑料布,作为两张床中间的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