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哥,把这个穿上,安全头盔也戴好。”何良递给闻笛一个上面用白色物质大大印着“PRESS”的防弹衣,“我们准备进入J地区了。”
“嗯。”闻笛接过沉重的防弹衣套在身上,神色严肃。
从旅馆出来后搭乘大使馆的车,一路驱车赶往J地区,路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原本还能看到完整的建筑物,越接近J地区,映入眼帘的越是断壁残垣。
那些残破的建筑物上有的还会飘出一阵阵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两人接受了层层安检,在护照被反复核查八遍后,闻笛终于被放进了J地区。
高高的围墙后,难民们在曾经的家园里痛苦挣扎。
闻笛跟着何良身后离开哨站,他小声问:“这里的人出不去?”
“出不去。”何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黑包,里面装着采访拍摄用的设备和备用发电机:“进来这里的人,只要你的身上流着的是B国人的血,就算是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闻笛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脚下一沉,他低下头,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抱住了自己的腿,向自己伸出手。
说是孩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头重脚轻的木偶娃娃。
这孩子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能大概根据身高判断出年龄,约摸有个六七岁的模样。
身上穿的小衣服早已变得脏兮兮的,散发着异味。
裤子的长度有点奇怪,或许是长个子了,或许是家已经回不去了,没有新的、合身的裤子穿。
那小孩瘦的厉害,脸上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有的肉嘟嘟的模样,皮肤粗糙道皴裂,嘴唇因为喝水太少起了很多皮,因为太瘦,颧骨格外突出,眼睛也凹陷的厉害,四肢像四根麻杆一样,瘦的只剩皮包骨,此刻正盘在闻笛的腿上。
小孩见闻笛盯着自己没有反应,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个“吃东西”的动作,然后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抓着闻笛的裤腿。
闻笛:……
他只能先放下行李,把小孩从自己身上一点一点掰开,用阿拉伯语温柔地重复着“是不是肚子饿了?你等一下,我给你找吃的。”
闻笛是个不爱吃零食的人,零食他只吃辣条,但是和陆淮初在一起后,辣条他也很少碰了。
他在包里找了一通,只能找出一包被啃了一半的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那包压缩饼干刚从包里出来重见天日,下一秒闻笛就看到一只小黑手“嗖”一下伸进自己怀里,把那块饼干夺走。
“哎?不是……”闻笛还没反应过来,小孩就跑远了。
他光着脚丫,跑的却很快,他跑到一个墙根处,那墙上面已经被炸的看不出原本是个什么建筑物,现在只剩下一些砖块垒到两米多高,成年人用手使劲一撑就可以翻到墙那边。
那小孩就躲在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墙面,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生怕别人来抢他的食物,像一只第一次学会打猎的小兽。
看着周围没有人,他撕开包装就把那半块压缩饼干往嘴巴里塞,可是又因为太久没有喝水,压缩饼干进到嘴里的瞬间就将口腔里本就为数不多的珍惜水源吸了个一干二净。
小孩瞬间呛咳了起来。
饼干残渣从他的嘴里被喷出,落在脚下的泥土中。他十分惊慌,翻身起来蹲在地上,赶忙用手把那些渣滓都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可能是他方才咳嗽的声音太大,也可能是他的动作引人注目。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跑出来另外两个更大一些的孩子,但同样瘦的让人害怕。
那两个大孩子像饿狼似的扑向了那个小孩,从他沾满泥土的手里、从他的嘴里抢着饼干。
三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但是小孩明显不是那两个大孩子的对手,不出十秒钟,饼干就被抢走了,而他也被打的蜷缩在地上呻吟。
闻笛愣在原地,久久缓不过神:“他们这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居然是在这个现代社会会发生的事情。
“走吧闻哥,别看了,这里每天都是这样的。L国的封锁太严重了,各国的人道主义救援物资很难送进来,人饥饿到极致的时候,什么法律道义都是空谈,你在他们身上甚至可以看到最原始的兽性。”何良明显已经见怪不怪,他走过来提起闻笛放在地上的行李,身形挡在闻笛和那个小孩中间,阻断了闻笛的视线。
“好……”闻笛艰难的收回视线,跟在何良身后,路过那个小孩身边的时候,他不敢去看,但是那小孩像小猫一样细弱的呻吟却全都落进了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