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两组。甲组随我,目标镇北侯高坡。乙组由李九带领,潜至中军帅旗附近,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并伺机查探二皇子位置。”顾峰快速下令。李九擅长机关潜行,是制造混乱的好手。
突击队如同水银泻地般分开。顾峰带领十五人,利用地形和叛军注意力被正面战场吸引的间隙,如同最狡猾的猎食者,一点点靠近那座高坡。沿途解决了几个零星的哨兵和巡逻队,手法干净利落。
高坡上,镇北侯果然在此。他一身玄甲,须发灰白,正凝眉望着正面战场,脸色阴沉。新军的顽强和朝廷军那些稀奇古怪的火器,显然出乎他的预料。身边簇拥着数十名亲兵将领。
距离约一百五十步,已进入强弩有效射程,但角度不佳,且有亲兵盾牌遮挡。
“孙七,找制高点,远程狙杀其身边将领,制造混乱。其他人,跟我上,强攻!目标:镇北侯,格杀勿论!”顾峰冷声下令,同时从背后取下特制的、射程更远的强弩,搭上一支淬有见血封喉剧毒的弩箭。
“咻!”孙七的弩箭率先发出,一名站在镇北侯侧前方的将领应声倒地!高坡上一阵骚动!
“敌袭!保护侯爷!”亲兵们顿时举起盾牌,将镇北侯团团围住。
就是现在!顾峰如同猎豹般蹿出,身后队员紧随!他们不再隐藏,速度爆发到极致,直扑高坡!弩箭连发,精准地射翻挡路的士兵。顾峰右手持一柄特制的厚重短刃利用右臂奇力,左手不时掷出飞刀或烟雾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拦住他们!”镇北侯又惊又怒,拔剑指挥。更多的叛军从四周涌来。
突击队陷入重围,但阵型丝毫不乱,三人一组,背靠背,如同绞肉机般向前推进。顾峰更是如同战神附体,右臂力量奇大,短刃挥舞间,寻常兵刃触之即断,血肉横飞。他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但眼神冰冷如铁,死死锁定着盾牌后的镇北侯。
距离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
镇北侯身边一名将领见势不妙,猛地推开身前亲兵,挥刀迎向顾峰:“逆贼受死!”
顾峰不闪不避,短刃自下而上撩起,“锵”的一声巨响,竟将那将领连人带刀劈得踉跄后退!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电,趁对方门户大开,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其胸腹!那将领惨叫着倒下。
盾墙出现缺口!顾峰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猛地掷出一枚强化过的“震天雷”,精准地落在镇北侯脚前!
“轰!” 巨响和烟尘弥漫!
盾墙被炸开!顾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烟尘,出现在惊怒交加的镇北侯面前!镇北侯到底是宿将,临危不乱,挥剑格挡。但顾峰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常人,短刃以诡异的角度荡开长剑,顺势一抹!
鲜血飙射!镇北侯捂住脖颈,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浴血、眼神冰冷的年轻人,缓缓倒地。
“侯爷死了!” 周围的叛军发出惊恐的呼喊,士气瞬间崩溃!
顾峰看也不看倒地的镇北侯,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信号焰火,用火折点燃,用力抛向空中!
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在阴霾的天空中炸开,即便在喧嚣的战场上,也清晰可见!
几乎在红光炸开的同时,远处朝廷军本阵中,代表总攻的震天战鼓轰然擂响!蓄势已久的朝廷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开始动摇的叛军阵地发起了全面反击!
“撤!”顾峰毫不停留,带领残余的突击队员,趁乱向预定撤离点杀去。他知道,乙组那边肯定也动了手,二皇子那边必然加强了戒备,甚至可能已经转移。镇北侯已死,首要目标达成。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重围时,侧翼忽然射来一片淬毒的吹箭和诡异的骨镖!数名突击队员闷哼倒地。是南疆残部!他们护着一顶不起眼的软轿,正仓皇向后方逃窜,轿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面色惨白、眼神怨毒如鬼的二皇子赵琋!他显然看到了镇北侯被杀和红色信号,知道大势已去,正要逃跑!
“二皇子在那里!”有队员喊道。
顾峰眼神一厉。若能擒杀二皇子,此战便算圆满。他毫不犹豫,改变方向,直扑那顶软轿!南疆残部疯狂阻击,各种毒物、暗器、乃至精神冲击倾泻而来。
顾峰如同疯虎,短刃挥舞成一片光幕,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或避开,身上又添数道伤口,但他恍若未觉,眼中只有那顶软轿。右臂的旧伤在过度用力下崩裂,鲜血染红臂甲,剧痛传来,但他咬紧牙关,速度反而更快!
“拦住他!杀了他!”软轿中的二皇子发出尖利的嘶吼。
一名南疆巫师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化作数条狰狞的血色小蛇,噬向顾峰!顾峰血脉微动,那“圣瞳”印记传来灼热感,竟让他对这类巫术攻击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和抵抗力。他强忍不适,左手甩出最后几枚飞刀,射杀两名挡路的南疆武士,同时右臂短刃狠狠劈向那条最粗的血蛇!
血蛇溃散,但那巫师也遭到反噬,萎顿在地。顾峰已冲到软轿前,一把扯开轿帘!
轿中的二皇子赵琋,不复往日骄横,脸上带着伤疤和惊恐,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嘶声道:“顾峰!你这妖人!我……”
话音未落,顾峰的短刃已至!二皇子慌忙举匕格挡,“咔嚓”一声,匕首断折,短刃去势不减,狠狠刺入他的胸膛!不过顾峰在最后关头偏了偏,未刺心脏,留了他一口气——生擒比死尸更有价值。
二皇子惨嚎一声,瘫软在轿中。
“走!”顾峰一把将重伤昏迷的二皇子拖出,扛在肩上,对仅存的几名队员喝道。
此时,朝廷军的全面反击已经冲垮了叛军前沿,整个叛军阵线开始大崩溃。胡骑见势不妙,率先溃逃。失去指挥的边军或降或逃。战场形势彻底逆转。
顾峰扛着二皇子,在队员的拼死掩护下,终于杀出重围,与接应的骑兵汇合。他浑身浴血,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右臂更是几乎抬不起来,失血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但他死死撑着,直到看见那面熟悉的“赵”字帅旗和旗下那个焦急策马而来的身影。
赵珩一眼就看到了血人般的顾峰和他肩上扛着的二皇子,心中大石落地,却又瞬间被更强烈的心疼与后怕攥紧。他疾驰到近前,翻身下马,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顾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伤得如何?”
顾峰将二皇子丢给旁边的士兵,看着赵珩,扯出一个疲惫却释然的笑容:“镇北侯已死,二皇子在此……幸不辱命。” 说完,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赵珩连忙将他紧紧抱住,嘶声吼道:“军医!快!!”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顾峰,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和温热的血流,心如刀绞。
阴山脚下,朝廷军的追亡逐北还在继续,叛军溃不成军。但赵珩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怀中这个人。决战胜利了,但最重要的“战利品”,却重伤濒危。北境的寒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他心中翻腾的恐惧与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