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峰在人群中看到了阿兰娜、岩诺等人，他们与部分“隐刃”队员站在一起，显然也已完成了任务并安全汇合。顾峰对阿兰娜微微点头，便悄然站到高台侧后方一个不显眼却视野开阔的位置，静观事态发展。

景阳钟余音袅袅，终于完全停歇。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的两位皇子身上。

五皇子赵琛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百官，声音清朗，响彻广场：“诸位大人！深夜惊扰，实非得已！然，国朝蒙难，奸邪窃据高位，图谋倾覆社稷，事急从权，不得不以此非常之法，召集诸位，共商国事，拨乱反正！”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痛：“想必诸位已有耳闻，昨夜京城不宁，宫内生变。当今东宫太子赵琮，为了一己私欲，觊觎龙位，不惜勾结南疆邪巫，行诅咒君父、残害兄弟、祸乱朝纲之滔天恶行！”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虽然传言纷纷，但由一位皇子在如此场合公开指控储君，仍是石破天惊！

“五殿下！此言可有实证，岂可轻言定罪？”一位显然是太子党羽的官员壮着胆子出列质疑。

“证据在此！”赵琛侧身，指向身后屏风。两名侍卫上前，将屏风上的文书信函一一展开示众。

赵珩此时也上前，他的声音因伤病而略显沙哑，却更有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诸位请看！此乃太子与南疆‘黑巫’大祭司萨图往来的密信原件，其上所用南疆秘文及印鉴，经南疆友人与精通南疆事务者辨认为真！信中明确提及以‘血晶’之力行逆天改命、诅咒之术，并承诺事成后割让边镇、助其统一南疆！”

他又指向另一份：“此乃太子亲笔所书，命令心腹在陛下药膳中动手脚，使其‘缠绵病榻，不能理政’的手谕！笔迹核对无误！”

“还有这份，”赵琛接口，拿起一份长长的名单，“此乃太子拟定，准备在其登基后进行大清洗的名单！在座诸位，恐怕有不少人名列其上！罪名皆是莫须有的‘勾结南疆’、‘图谋不轨’！”

一份份铁证被公开展示，有实物，有供词，还有杨太师等元老声泪俱下的控诉，指证太子如何软禁他们、逼迫他们就范。

广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最初的惊疑被震惊、愤怒、后怕所取代。尤其是那些原本中立或略微倾向太子、此刻却在名单上看到自己名字的官员，更是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位居东宫，将来君临天下？”赵珩厉声质问，目光如电，“先帝英灵不远，岂容此等逆子窃据神器，祸乱江山？”

“请五皇子、七皇子为天下臣民主持公道！”杨太师颤巍巍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请殿下主持公道！”刘阁老等重臣紧随其后。

如同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官员，无论是出于真心愤慨，还是见风使舵，抑或是被名单吓得亡魂皆冒，纷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请愿声浪席卷广场：

“请殿下主持公道！肃清朝纲！”

“太子失德，请废储君！”

声浪之中，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或本就是太子心腹的将领和官员，见大势已去，也只能面色灰败地跪下。掌控局面的军队已然倒戈，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赵琛与赵珩对视一眼，赵珩微微颔首，后退半步，将主导位置完全让给赵琛。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许多有心人看在眼里。

赵琛再次上前，双手虚抬：“诸位大人请起！国难当头，奸佞伏诛，正当重整朝纲，以慰先帝在天之灵，以安天下百姓之心！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尤在此非常之时。本王才疏学浅，然蒙诸位不弃，七弟鼎力支持，且掌刑部，略通法度，值此危难之际，敢不效命？愿暂摄监国之位，会同诸位大人，共商善后，稳定局势，待选出贤明嗣君，再行归政！”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不得已暂摄大权的缘由，又暗示了将来会归政于“贤明嗣君”，安抚了人心。尤其强调了赵珩的“鼎力支持”，更显得兄弟齐心，政局有望稳定。

赵珩适时朗声道：“五哥素来公正严明，执法如山，深得父皇……先帝信任，亦为朝野所望。值此乾坤倒悬之际，唯有五哥出面，方能稳定大局，拨乱反正！臣弟赵珩，愿倾力辅佐，绝无二心！”

两位最具实力和声望的皇子公开表态，一个愿摄政，一个全力支持，彻底打消了最后一点可能的疑虑和阻力。

“臣等恭请五皇子殿下监国！万岁万岁万万岁！”杨太师再次叩首，这次喊出的已是监国尊号。

“恭请殿下监国！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整齐，更加有力，代表着京城权力核心的正式易主。

东方，朝阳终于冲破云层，将万丈金光洒向太和殿金色的屋顶和广场上跪拜的群臣。一夜的血色与混乱，似乎随着这阳光的到来，渐渐被涤荡、被驱散。

赵琛站在高台之上，沐浴在晨光中，接受着百官的朝拜，神情肃穆。赵珩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扫过下方，最终与台侧顾峰的目光遥遥相遇。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并肩闯过惊涛骇浪后的深切默契。

大局初定，太子赵琮被废，囚入宗人府严加看管，其党羽被陆续清算。五皇子赵琛，以监国身份，开始了拨乱反正、重整朝纲的艰难历程。而属于赵珩与顾峰的故事，在这新的权力格局下，又将翻开新的一页。前路依旧漫漫，但至少，最危险的暗礁，已然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