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都没有记录生活了,翻出来一个笔记本就当作日记本吧。毕业后租了房子搬了家,认识了一个叫宋禾念的女孩子,她也来自白水镇。
一开始听到这个镇子名字的时候我还有些恍惚,我知道自己也是来自那里,可当我试图回忆在那里的时光时,却是一个个叫不出的名字。
但在我残留的少许记忆中,我只记得一个名字,他叫满满。
——《姜姜将讲》
在跨年的前一天,宋禾念果不其然收拾了行李和沈最一起前往盐市,留姜颂一个人独守空院。
不过姜颂率先在账号上发送信息,一号到三号跨年休息,四号准备烘焙食材,五号恢复营业。
幸好当时发布得早,不然她自己还真忙不过来。
在这百无聊赖的一天,姜颂能够做的就是把房子上下打扫一遍,然后把所有烘焙工具清洗一遍。
干完这一切,又靠在沙发上放空。
“叮”,手机铃声响起。是程回的消息。
程满满:听说沈最把宋禾念带走了?
姜小早:是啊,他们两个今早走的。[叹气.gif]
程满满:……
程满满:我现在有空,要不我们一起去镇上转转?
姜小早:你感冒好了没?
程满满:被山楂罐头治好了。[小狗憨笑.gif]
姜小早:好呀,正好我想买点食材做新品。
姜颂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戴好围巾帽子,出门之前拿起手机,打开和程回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敲字。
姜小早:我收拾好啦,你现在在哪?我们在哪里碰面?
可以说是秒回,手机嗡嗡震了几下,白色的气泡出现。
程满满:我在你家门口。
外面的天气虽然说冻不死人,但是也没到可以在外面待这么久的程度。
姜颂赶紧从抽屉里取出几个暖贴,小跑出门去见程回。
大门口的程回站在枣树下,路边路灯的光温柔地打在他的身上,枣树的影子把他整个笼罩起来,像是一个笼子一样。
姜颂推开门,院中的灯光猛地冲出,覆盖在枣树制造的笼子上,像是把紧锁已久的门打开。
程回走出树影,朝姜颂走去,和她一起站在院中的光芒之中。
他鼻头和耳朵冻得通红,见了姜颂咧个嘴傻笑。
看见他的模样,姜颂连忙把暖贴撕开挨个塞到程回的口袋里,“你在我家门口怎么不告诉我?我开门让你进来啊。”
“没几分钟,我就没进去。”程回摸了摸口袋,暖贴已经开始发热了,他看了一眼时间,说道,“现在才下午四点多,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姜颂想了想,说道:“好不容易休息了,当然是要去最放松的地方了,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还真有,镇上有个电玩城,要不去玩会儿?”
“好啊!我可是电玩高手。”姜颂欣喜到,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冒险之心了,拽着程回就往镇上跑去。
新的一年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摊位种类也多了起来,就连玫瑰花都摆了出来。
摊主冻到瑟瑟发抖,一群小情侣围在花摊前挑选着还没被冻蔫的玫瑰花。
“元旦卖花还真不常见。”姜颂瞧见了,说道。
“现在什么节日都有卖花的,元旦可是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年才能过的节日,当然要买朵花庆祝一下。”
程回说道,他小心翼翼看向姜颂,又看了看花摊,径直朝那边走去。
还没等姜颂反应过来,程回已经拿着一束玫瑰花回来了。
程回走到她面前把玫瑰花递给她,说道:“元旦快乐,还有就是,欢迎回来。”
姜颂接过花,还没等凑近就闻到了玫瑰花的香味,花苞虽然被冬风吹拂了好久却依旧鲜艳,紧紧包裹在一起,像是在取暖。
“虽然这不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束花,但是也有特殊的纪念意义,我会给它们找一个好看的花瓶的。”姜颂说道。
“不是第一束花”这几个字跟着寒风一起吹进了程回的耳朵里,耳边都是嗡嗡的声音。
也对,十七年了,姜颂身边不会只有她自己,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出现。
在他没有参与的那几年里,一定会有一个人对于她来说是特别的吧。
沉默几秒,到最后只能干涩吐出一个字,“好。”
本来是想逗逗程回,但是看见他一脸失落,姜颂倒是有些自责了。
可是挑逗他的心理可是一点都没有变少,反而愈发强烈。
她捧着花凑到程回面前,问道:“怎么了?第一次收到的不是你的花,心里不舒服?”
程回的嗓子里好像被堵住了,他清了清嗓,反问道:“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安慰我?”
说实话,姜颂没想到程回会这样回复她。
不,不能说是回复,是抛给了她一个新的问题。
刚才他是回答方,而现在变成了她。
她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超出老友重逢之外的特殊感受。
是旅馆初遇他失魂落魄送毛巾时?还是确认他就是童年“满满”的那一刻?或是更早?
她仔细回想,却觉得这情愫的滋生像春天的藤蔓,无声无息,早已爬满了心墙。
或许还有点“见色起意”的成分——她不得不承认,如今的程回,有着让她心动的清隽轮廓和沉静气质。
可程回又是什么时候呢?
童年的依赖与保护,离别后的漫长时光,还是风雪重逢后的朝夕相处?
她从前不确定,但现在,她似乎能从他此刻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