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姜颂再问：“我想知道，如果我不去安慰你的话，你会一直吃醋下去吗？”

“我会，”程回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所以，能讨到一点安慰吗？”

他眼睛里都是抱着玫瑰花的姜颂，她围着之前送她的红色围巾，像玫瑰花一样热烈。

姜颂摇了摇头，满脸调皮，说道：“我不会安慰你，因为我的第一束花，是我妈妈送给我的——”

她踮起脚尖，想更靠近程回一些，但是他现在太高了，最后眼睛只能平视他的嘴巴。

“——向日葵。”姜颂说出这三个字时，注视着程回的眼睛，可是她丝毫没有察觉到，程回的喉结已经滚了好几次了，像是咽下了某种汹涌的情绪。

街边店铺的声音都掩盖不住的心跳声，姜颂却一声都没有听见，丢下三个字就朝电玩城走去，留程回一个人在原地。

程回望着她几乎要融入人群的背影，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股掺杂着狂喜、释然和巨大庆幸的热流从心脏最深处轰然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程回回过神来紧跟上姜颂的步伐，走在她身后抱怨了几句：“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捉弄人的？”

“捉弄人？”姜颂回过头，眼睛弯成月牙，一脸无辜，“我可没有，而且我也不知道这居然算是捉弄人。”

她转过身倒着走路，清楚地看到程回脸上那来不及完全收起的傻笑表情在她转身的瞬间想努力绷住，但眼底眉梢的愉悦却像阳光下的碎金，藏也藏不住。

就在这一刹那，姜颂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的薄雾，被这清晰无比的“证据”彻底吹散了。

她停下倒退的脚步站定在他面前，仰起脸，目光清亮而笃定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现在我只知道，满满好像喜欢我。”

风在此刻像是停了，就连街边店铺的背景音乐都听不到了。

车水马龙、灯火阑珊的镇子在姜颂的感知里瞬间收缩成一条寂静的通道，而通道的尽头，只有程回和她。

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孩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程回忽然回忆起了小时候，每次见姜颂的时候她总是笑得这样甜。

她说他喜欢她。

没错。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懵懵懂懂、情窦初开的时候吗？

是在班里同学都有了暗恋的人而他却在本子上画了一整页枣子的时候吗？

还是在当日在旅馆门口见她乘风雪而来的时候吗？

或许，更早。

早在他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的童年，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的女孩就已经以一种独一无二的方式，烙印在了他的生命里。

他一直都喜欢姜颂，从未停止。

“这都被你知道了。”

“我厉害吧？”

“厉害。”程回点头，目光温柔得像是化开的奶糖。

他继续跟在姜颂的身后，姜颂往前走，他也往前走。

两人的脚步都在等着对方，也都在追逐对方。

姜颂快了，程回也快；姜颂磨蹭了，程回也磨蹭。

直到真正追上心爱的女孩的脚步，体会属于他们的“第一次”并肩。

电玩城的体验好像也变得甜蜜了起来，之前姜颂抓不到娃娃总是会气急败坏，紧接着一整天都不高兴。

吹嘘自己是电玩高手也是被她旁边那个真正的高手拆穿了。

不管是赛车、投篮还是抓娃娃都游刃有余，去电玩城玩了那么多次，背后背的娃娃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

玩了好几个小时，打算体验完最后一个项目就回家，是射击游戏，最大的奖品是挂在墙壁最上面的白色小狗毛绒玩偶，姜颂一眼就看中了。

本来想自己动手，亲自得到，但是尝试着射击了几枪之后发现毫无机会。

程回接过她手里的玩具枪，全新贯注到靶子上，眼神凌厉，盯着靶心。

几枪下去周围围满了人，都在感叹他的高超技术。

工作人员把小狗玩偶从墙上摘了下来，像哄小朋友一样说道：“恭喜两位，现在可以带小狗回家了，一定要照顾好它噢！”

毛茸茸的触感好极了，姜颂一会儿自己抱抱，一会儿又把它塞到程回的怀里，让他也感受一下，然后又接过来一直看着，喜欢的不得了。

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小狗玩偶，是因为它长得很像团圆。

团圆长大了应该也是这么大只吧？好像亲眼看一看。

可是她回来得太晚了，这或许会是姜颂永远的遗憾。

“对了，团圆最后长到多大呀？我好像知道，可是我看你家里都没有团圆的照片。”姜颂问道。

程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向她怀里的小狗玩偶，目光变得悠远而温柔，伸手轻轻摸了摸玩偶的脑袋，仿佛在抚摸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像它这么大吧。”

“小团圆可真厉害，小小一只居然能长这么大，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姜颂高兴道，紧接着发现程回的情绪不对，立马止住了笑容，“小狗寿命不长，但是你陪伴了它一生，是它最重要的人。”

握了握程回的手，安慰道：“团圆不想你难过的，看在它的面子上，你笑一笑好不好？”

程回衔着眼泪笑了笑，反握住姜颂的手，“你说的对。”

又走了几步，他道，“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它还会得到更多的爱，是我对不起它。”

察觉到程回的手都在发抖，姜颂连忙想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环视周围有什么能让她立刻找到话题，就瞟到了一个麻辣串串的摊位。

“快看！”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程回朝摊位走去，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我在城里的时候，最喜欢在冬天吃这个了！吃下去从胃里一直暖到四肢。”

她侧过头，看着程回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角，“胃里暖了，身上就不冷了，身上不冷了，心里也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