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跨年一过,寒假也快到了,正好在放假前做做宣传。
两人租了一辆车,把摆摊需要的桌子和保温箱放在车里,朝镇上的一所学校驶去。
桌子上的面包摆放整齐,卖相极佳,几乎刚一摆好,就吸引了附近等待孩子放学的家长们的目光。
二人轻车熟路介绍着,旁边放着价格单、收款码和现金盒。
放学铃声响起,周围卖烤肠、煎饼、棉花糖的小摊前很快围满了攥着零花钱、叽叽喳喳的孩子们。
而姜颂和宋禾念的面包摊前,则是牵着家长的女生比较多。
她们询问着面包摊的情况,询问过后各自买走几袋子面包。
有不少家长也称之前听说过她们,但是实在是找不到购买店铺,没想到今天能在学校门口见到。
等到放学的人潮渐渐散去,保温箱和竹篮已经见了底,装现金的小盒子却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合不上盖。
出摊第一天,满载而归。
宋禾念开着车,一路上心里都在为今日的收获欣喜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过。
她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感觉它们都镀上了一层名为“希望”的金边,原来生活有时候并不是处处碰壁啊。
“这样下去,咱们很快就可以不用租车了,算算现在的存款和这几天的收入,买辆便宜的二手小面包车,应该够首付了。”
姜颂正低头用手机计算器核对着什么,闻言抬起头,笑着泼了盆“理智”的冷水:
“我的念,哪能这么容易啊?烘焙本来就不是省钱的爱好,而且咱们现在还有装备没有置办完,这第一桶金要用到的地方,怎么算都不会是买车。”
好在镇上租车不算太贵,要不然还真有点承担不起了。但也只需要一个月左右,等到了寒假,就不打算外出摆摊了。
姜颂从网上定制了几百张名片,上面清楚地印着两种联系方式和院子位置,等后面卖出面包的时候一并装在袋子里。
这样周而复始,摆摊的时光已经快半个月了。
现在的学生好像已经不流行送平安果了,要不是看了眼手机,还真不知道今天是平安夜。
姜颂闻言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车窗外。
是啊,街上似乎比平时热闹一点,偶尔能看到店铺橱窗里贴着的圣诞老人贴纸,或挂着一两串小小的彩灯。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节日的气氛很淡,淡到几乎被日常生活的洪流淹没,就连她自己也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正儿八经地过过圣诞节或者平安夜了。
车子驶过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路边暖黄色的灯光将积雪照得晶莹。
忽然,一抹鲜艳的、熟悉的红色影子,如同惊鸿一瞥,从姜颂的视线边缘掠过。
急忙叫停了车子,拿着手机就下了车,留宋禾念一个人在车上迷茫着。
过了不久,姜颂拿着三根糖葫芦上了车,一根递给宋禾念,自己拿了一根,小心地握在手里。
还有一根,她用干净的食品袋单独装着,攥在另一只手里。
在小卖铺门口下了车,转身对宋禾念说道:“念,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好。”
“不着急,慢慢叙旧,我待会儿要去点个酒吧,沈最说好给我调的酒我到现在还没喝到呢。”宋禾念说道。
“好,那你小心点,别喝醉了。要是喝醉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看着小货车缓缓驶离,姜颂转过身,推门进入小卖铺。
她还是在进门后才看见,门上挂着“今日休息”的牌子。
小卖铺里黑压压的,只能借着巷子里的灯光看清路。
姜颂摸索到连接后院的门走了进去,院中的狗窝依然还在,被薄雪覆盖了一半,只是里面的团圆不在了。
可惜了,团圆长大后的样子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那个白色的舔她手心的毛茸茸的小生命,也早已消失在了时光的河流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敲了敲门,等待程回回应。
门内沉重的脚步声靠近,“咔”,门被打开。
程回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白色薄款卫衣和一条宽松的睡裤,看样子是为了开门特意换上的上衣。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姜颂时,似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先涌上一阵剧烈的干痒,让他猛地偏过头,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接一声,短促而压抑,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脸都憋得有些发红,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姜颂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轻轻推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屋里带:“你怎么了?”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度明显偏高,隔着薄薄的棉质卫衣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寻常的热度。
程回被她半扶半推着坐回床边,又忍不住低咳了两声,才微微喘息着,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可能昨晚没注意,着了点凉。”
姜颂已经转身在屋里寻找热水壶,动作麻利地倒了半杯温水递给他,眉头紧锁:“量体温了吗?烧得厉害吗?有没有去诊所看看?我看你这咳得。不行,还是去挂个水吧,好得快。”
程回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润过干痛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
他摇了摇头,靠在床头,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尾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脆弱,但语气依旧平静,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不用,刚吃过药了,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