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门买巧克力和可可粉,到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当最后一个步骤完成,装着巧克力面糊的纸杯被送进预热好的烤箱,姜颂的心也像那逐渐膨胀的面糊一样,充满了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雀跃。
巧克力杯子蛋糕出炉的那一瞬间,浓郁的、带着微苦醇香的甜蜜气息,如同爆炸般充盈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继而霸道地占领了真个院子的空气。
这时姜颂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有的情侣在谈恋爱的时候喜欢互送巧克力,这份甜蜜的香气和滋味,真的能让人心情愉悦,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甜的。
烤好的杯子蛋糕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圆润可爱,顶部微微裂开,露出深褐色的蛋糕体,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宋禾念还特意在烤之前往上面塞了几颗巧克力豆,像是黑色宝石一样点缀在上面,让朴素的杯子蛋糕看起来多了几分精致和趣味。
数了数杯子蛋糕,烤箱太小,一次性只烤出了六个。不过她们熟悉的人少,倒也够分。
两个人又没忍住掰开一个分着尝了尝,因为刚出炉,表面还是酥酥脆脆的,而蛋糕体湿润绵密,甜而不腻。
巧克力豆融化后渗入蛋糕,冷却后又重新凝固,一口咬下去还能细微感受到爆浆的口感。
临近出门前,姜颂钻进浴室在镜子前磨蹭了好久,她一会儿观察着嘴角有没有残留的巧克力,一会儿担心牙齿是否干净。
宋禾念提着剩下的五个杯子蛋糕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知道的是去和自己多年未见的好友见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赴人生第一次郑重其事的约会呢!
但她也不催,静静等待姜颂收拾完后,挎着她的胳膊走出院子。
冬日的上午,阳光稀薄,空气清冷。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两人很快走到了那间熟悉的小卖铺门口。
今天陈姨不在小卖铺里,但是也没瞧见程回的身影,可是门没锁,应该只是没人在看店。
电子音响起,库房方向就有了动静。
程回说着“欢迎光临”,一边搬着一个看上去颇有些份量的纸箱,脚步稳健地从库房走了出来。
纸箱里装的是成包的干脆面。他抬头,目光与站在门口的姜颂对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程回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刚刚还能流畅说出的招呼词骤然卡住,心跳毫无预兆露了一拍,随即又重重撞在胸腔上,力道大得让他怀疑对方是否能听见。
一股热意悄然爬上耳根。
直到姜颂看着他有些怔愣的模样,嘴角自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明媚笑容,声音清脆地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满满,早上好。”
久违的“满满”像是一把精确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某个锈蚀的锁。
程回回过神来,把箱子放在货架旁,顺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朝姜颂微微点头,说道:“早上好,需要点什么?”
标准的店主式问候,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们又试着做了些新点心,”姜颂笑着指了指宋禾念手中的纸袋,语气带着点分享的喜悦和一点点寻求认可的忐忑,“是巧克力杯子蛋糕。想分给你们尝尝看。”
她说着,宋禾念默契地从她身后走上前,将那个散发着甜甜香气的纸袋放在了收银台光滑的台面上。
“好久没做这个了,手艺可能有点生疏,”姜颂补充道,眼神诚恳,“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口味。所以想让你们帮忙尝尝,多提些意见,我们回去也好继续改良。”
闻言,程回上前拿起一个杯子蛋糕。
蛋糕还带着余温,刚凑近就闻到了香甜的气味。
姜颂她们的手艺很好,上次的牛角包已经让他惊艳,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在白水镇,确实很难买到那样水准的烘焙点心。
刚小心地咬下一口,细腻湿润的蛋糕体和微融的巧克力豆在口中化开,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并给出反馈,小卖铺的门就被人“哐当”一声,有些大大咧咧地推开了。
离门最近的宋禾念像小猫一样弹开了,生怕开门的人把门摔在她身上。
沈最裹着羽绒服,一进门,鼻子就夸张地翕动了几下,像极了搜寻气味的某种动物,目光很快精准地锁定了收银台上那个敞着口的纸袋,以及程回手里咬了一口的蛋糕。
“我说呢,”沈最眼睛一亮,“从巷子口走过来,怎么越走越香,一路都是这个味儿!原来根源在这儿!”
“从巷子口一路闻过来?你这有点太夸张了吧?”宋禾念抱着手臂,挑眉表示怀疑。
“夸张,懂不懂?修辞手法!”沈最拿起一个杯子蛋糕,又补充,“不过真挺香的,我一进来这味儿就往我鼻子里钻,勾的的馋虫都醒了。”
剩下五个杯子蛋糕就被沈最吃了三个,本来想着给陈姨和她女儿留几个,现在也泡了汤,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沈最这么“能吃”,真应该用烤箱多烤一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