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路过你家院子，门上的锁好像已经有些生锈了，奶奶说是我看错了，锁本来就是有锈迹的。

——《满满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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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安顿好醉意未完全消退、沾床就睡的宋禾念后，姜颂简单洗漱完，躺回自己的床上。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可是她的脑海里像是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全是在点个酒吧里经历的每一个细节。

小时候看程回需要抬头看，长大了看他都要踮着脚尖再抬头看了。他长得真高啊，肩膀也宽，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清瘦单薄的小男孩了。

她侧过身，看了看放在床边陪伴了她多年，虽然有些旧了但依旧柔软的兔子玩偶。

那是程回送给她的八岁生日礼物。

伸手将它取了过来搂在怀里，脸颊蹭着兔子柔软的绒毛。

事情好像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糟糕，甚至比想象中要好很多，起码满满并没有因为她食言而责怪她。

并且还隐隐感觉到，他似乎也好像很期待和自己见面。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炭火，落在她心底，驱散了一些因时间隔阂而产生的忐忑。

第二天，冬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条淡金色的光。

姜颂早早醒来，在厨房里准备今天要制作的甜点，不一会儿就听见宋禾念趿拉着鞋走进来，缓缓揉着头，好像还不太清醒的样子。

“宿醉果然不好受……”宋禾念自己嘟囔着，“以后可真不敢这么喝了，一杯就倒，太丢人了。”

不过她可清楚地记得，昨晚在自己神志不清之前还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端起桌上晾凉的蜂蜜水慢悠悠晃进厨房，凑到正在忙碌的姜颂身边，也不说话，就用那双还带着点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颂，脸上写着“坦白从宽”四个大字，等着姜颂主动开口交代昨晚那场“世纪相认”的后续。

被宋禾念盯得浑身不自在，手里正在打蛋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终于她败下阵来，转过身告诉她一个最重要的事：“我们都搞错了，那天在小卖铺的不是满满，旅馆的小老板才是。”

“啊？”宋禾念愣了一下，消化着这个信息，随即想起昨晚自己醉醺醺时，对着沈最说的那些话，顿时感到一阵社死的尴尬。

虽然可以狡辩为酒后胡言乱语，但是真的挺让人社死的。

“那照这样说，人家早就认出想和你相认了，你却以为他是为了和你要毛巾小费？”

“我的天快别说了，你都不知道，昨晚我都不敢看他。”

“怕什么，”宋禾念不解，“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小时候好得能钻一个狗窝，现在见面反倒怂了？”

“话虽然这样说，”姜颂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的枣树枝桠上，“但是十七对于年份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字。

“分开的时候我们都还小，这么多年了，各自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再见面……换谁都会觉得陌生，会手足无措的。”

她顿了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电视剧里演的那些青梅竹马多年后重逢，激动相拥、泪流满面的戏码，果然都是骗人的。

“以前我也想过，如果再见到满满一定要怎样怎样，要说多少话。可真到了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之前想好的台词一句都记不起来。”

感情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可能很容易，崩塌有时也在一瞬间。

可是在崩塌之后想要重新建立，却难如登天。

而像她和程回这种本没有崩塌却又要建立的感情，只是被漫长的时光和遥远的距离尘封，现在想要拂去尘埃重新建立，或许可以称之为难上加难了。

“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啊，”

宋禾念喝了口水，理性分析道，“至少昨晚他主动开始了新的话题。这不今天又要做面包了吗？正好，再去送一次，话匣子这不就打开了吗？

“而且你俩当年又不是在吵架绝交之后分开的，有什么感情是两个人都把对方一直当作好朋友弥补不了的？”

紧接着，她又补充一句：“对你们而言，真心是能够换来真心的。”

真心换真心，姜颂细细品味后觉得极对。

她和程回本就没有隔阂，年纪小更谈不上有什么深刻的误会。

如今横贯在中间的，只是无情流逝的时间，像一条宽阔而沉默的河流，试图把他们推向看不见彼此的对岸。

偏不让它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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