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唐朝时期流行的女性读的佛经变的一种,是本地化加上神话传说而形成的一种独特的读物,多流传在女性当中,用来教化感悟人生,引人一心向佛,多做善事。
她读的名为释道悟神经,为第五卷,目前释道悟神经没有实物记载,只从其他同时期唐墓中有过零星记载,幸运的是,正有第五卷的内容。”
肖肃欣喜:“哦?写的什么?有什么关联?”
田国英:“第五卷比前几卷更加通俗易懂,类似于传奇故事,其中有神女降世救世人,女侠行侠仗义最终成佛的故事情节。她拿着书卷,看神情,应该是刚刚读完传奇故事,心有遐想。”
“所以?”
“所以她面前的假山上出现了一片云气,”田国英指着假山之上:“神女的形象随之出现在云气中,一方面代表了她的遐想,一方面也说明当时的社会风气是这样的。”
如此专业的话术,她知道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追问:“什么样?”
“老田,”坐着的男人说话了:“出脸的事都让你说了,这方面我比你懂。”
她看向这个男人。
“你好,我叫张武剑,是兰州大学历史系研究唐朝方面的教授,老田只是古建筑的专家,还是我来说比较合适。”
“请。”
“我们推测画作是唐中期风格,当时社会刚起动荡,民心不免有些不稳,自然而然,百姓将平安顺遂寄托向神灵。这时期,佛教兴盛,寺庙大兴,人们多前往佛寺祈福,因而在民众间也流传关于佛教徒的显灵事件。
释道悟神经就由此而来,老田也说了,第五卷内容通俗易懂,最受欢迎,一股复古的神思也在社会间流传——大家都开始思考人身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有苦?为什么苦伴随着一生?鬼神之说是否真实存在?是否真的能帮助苦难肉身脱离苦海?这些都是百姓经常思考的事情。
上层社会——以仕女为代表的妇女,她们虽然身在后宅,与外界沟通不频繁,但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苦恼。对于外界社会的遐想,对于成仙成佛的渴望,脱离后宅琐事的心愿,都构成了这幅画的中心。
你看她望着月亮,一面向着神女下凡可能会是来带自己脱离现状,也预示着仕女渴望自由,对于神灵佛国的一种向往。
还有一点,请注意这幅画并不是唐朝年间画的,而是明朝。”
她愣了下:“说明什么?”
“从名字看,这是明朝的画家借用唐朝典故来比喻自己——我说仕女渴望自由,也是因为明代女子远没有唐朝女子出入自由,封建束缚更加严重,画家借用受困于后宅的女子指代自己,神女的来去自由也让作者感到羡慕。看仕女的目光,魂魄都要跟着神女离开庭院了。
神女自由自在,法力无边,这是凡人羡慕不来的本领,作者多希望拥有这样的本领,使生活更加如意。”
瞄着仕女,她仿佛感受到了从天而来的神气,飘渺不定的神踪此刻就在眼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甩开一切烦恼!
“刚我说了名字,这幅画叫体悟得神图。代表什么意思呢?”
她抬眼注视张武剑:“你直说。”
“物是古人对于鬼神精怪等东西笼统的称呼,始源于上古史前时期。也多用物这个字代表一些来源不明奇怪的东西,看,月光周围有些小鬼怪一样的东西,有可能是仕女亲身经历过,对小精怪有些担心害怕,也可能是随着神女而来的。从宋代开始,传奇小说开始流行,画家所处的明朝更是上了一层楼。”
“结论?”她仍有不解。
“都给你分析完了呀,你要什么结论?”
是啊,什么结论?她瞄着画,心里感觉哪里没抓到。
默默注视端详。
仕女容貌清丽端庄,凝望月色,四周飞舞着小精怪。
小精怪代表了仕女的遐想或是恐惧。
可放在线索里,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见她没说话,田国英说:“这画的确不错,风格醇厚典雅,就是看不出谁画的呢?”
“徐渭是泼墨大写意画派和写意花鸟画,沈周仇英虽说擅长人物工笔仕女,但风格完全对不上。”
“是啊,看着笔调厚重了些。不像。”
三人开始讨论了起来。
眼睛端详过仕女,目光移向上方。手对着小精怪神女及背后的星图虚空点了点。
“问题应该在这里。”
看向吉尔。
女孩子坐在椅子上,从始至终没说话,正好和她对视,眸色清亮平静。
“星图。”想到吉尔的话,她问三人:“星图你们有什么看法?”
“哦,你说这个?”除田国英和张武剑的第三个人说话了。
“这没代表什么,画家会根据创作时周围的环境而画细节,最明显的猎户座——在中国古代称作参宿三星,也就是腰带上的三颗星星,说明创作时,星星正好在天空的这个位置,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对,”她缓慢摇头:“其他细节都有说法,凭什么只有星图没有呢?”
“这……”三人面面相觑,不禁一起拿了放大镜,趴在上面仔细观看起来。
她转向吉尔:“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位置。”女孩子轻吐出两个字。
“什么位置?!”她快步到她身边,冷眼俯视。
“不清楚,那个声音说,这是个位置。”
“位置?”张武剑沉吟着:“倒是有点可能。”
“哦?”她立马看过去:“怎么解释?”
“通常来讲,我们现在知道,星空是跟着地球的自转而变化,参宿三星此时在这个位置,可以确定画家画下的时间和位置。”
她眼眸一缩:果然如此!小川也说过类似的话!
“现在能推断出来吗?”
“这……”三人相互看了看,连连摇头。
“我们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可以叫老董过来,他专门研究古代星空地理。”
“请这位董教授尽快过来。”
“好的,喂,老董?”
她拿出手机拍下照片,立即发回给于川,附言:时间及位置。
于川几乎是立即回复:收到。
于此,心中稍安,面向吉尔:“你还知道什么?”
吉尔眼睛眨了眨:“没有了。”
“没有?”她抓到她眼底一抹而过的狡黠,当即警惕,上前冷眼俯视:“真没有?”
“真没有!从不骗你,骗你是小狗!”吉尔在衣服下动了两下,像是要发誓,手被死死捆在背后,无奈作罢。
“你觉得我会信吗?”
“这,你不信……肃肃,我真的没骗你,我只知道这是个地址,别的,真不知道。”
“看来,不给你上点手段,你是不会说的。”她捏起拳头,余光瞄着教授三人,想了想,放下来。
“小蕊,找个地方。”
“ok明白。”邓蕊来了劲,猛地揪起吉尔朝车上去:“走吧。”
吉尔惊慌起来:“干,干嘛去?”
“你不需要知道。”邓蕊蛮力拽起她,径直往门口拖去。
她背过身,目光转向教授们:“怎么样?”
“哎呀,”田国英脸色犯难:“老董今天没在,出差在外地呢,我先给他拍个照片吧,让他先看看。”
“好。”
拍下照片后,她绕着画作端详。
仕女面向柔和清丽,自带着股端庄典雅,凝望明月,神思幽幽。
究竟在想什么?
小精怪和星图又代表了什么呢?
回想着吉尔的表情,明明知道,却不肯说。为什么?口中提到的神,究竟是真的闯进大脑的声音,还是借口?
神真的存在吗?她感到有些头疼。
说来也怪,自己熟知术法,却也从没有见过神,目睹过神迹,课堂上教官也说,目前所谓的神迹与显灵,无非是没有破解的科学现象,古人总结并利用了这些神秘莫测的科学,才给不懂的人一种高深难懂的错觉。
实话,自己更相信是外星人。
毕竟——UFO可是真实出现过,做不了假。
或许,只有接触到UFO,抓到幕后黑手,才能彻底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图在她脑海中徐徐而动,不停变换着,一会变成了渤海钻井平台吊机上的另一半星空,一会又沉入大海,在漆黑深渊中涌现。
所有事情都是有关联的,甚至于明代的古画都牵扯在其中。
外星人做事也是预谋已久的吗?
一股恐惧突然从心底萌生,迅速爬上心头,窜上脊背。
后背立即冒出冷汗。
她深吸气,视线从画中抽离,望向房间外。
车子正停在外面,微微摇晃,吱吱语语地动静很轻微,但能察觉到。
她没动,继续低头看画。
估摸着过了会,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走出去,拉开车门。
吉尔长发几分凌乱,在脸颊处散落,几块青紫,伤痕倒是不大,正压在邓蕊身上。
邓蕊更加狼狈,整个人被压在下面,嘴角明显一块发红,看到她,不禁涌起些许羞愧,咬紧牙想要把吉尔掀下去:“队,队长,她还真有点本事……”
她脸色发黑,冲上去猛力揪起吉尔,厉声道:“好啊,看来教训太轻了!小蕊,关车门!”
邓蕊飞快爬起来,窜到驾驶位,锁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