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吉尔,她目光有些探寻质疑。
女孩子含着泪花,眼眶湿润又红:“我要见到画才能说。”
“你又有什么诡计?”她问。
“肃肃,不信我吗?”
她微愣。凭什么信任呢?从认识开始,一直都是敌对双方,虽然叫的亲密,可自己也没有晕了头!
“给我信任的证据。”
一方面,有点担心见到画后,吉尔再出幺蛾子。另一方面,突然心里起疑:吉尔扮做演员混入拍卖会,难道也是为了那副画?
从前倒是没考虑过这点。
沉吟着。
吉尔扭了扭身体,想要接近她:“我发誓不会骗你!”
抬起眼,她瞥了下。
敌人的发誓不能做数。
不过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无论怎样,都要去看一看那副画。
点头:“好,如果你再耍花招,”点点窗户,市公安局的牌子清晰异常:“这里就是你的归宿,明白吗?”
“嗯!”吉尔用力点头。
“小蕊,走吧。”
“好的。”
车子慢慢驶离公安局门口。
穿行过整个兰州市区,重新回到相遇高架桥,继续朝东行驶。
黄河在左侧哗哗流淌。
她再次想到了梦:代表了什么?为什么能提前预知第二天的事?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思绪却飘到了吉尔身上。
这小姑娘言语不详,背后的组织也不肯透露一点,到底经历了什么,能洗脑洗成这样?还有,她自言听到过神的声音,这次得好好问一下她是怎么逃出太平洋的!
“吉尔。”
“嗯?”女孩子望着外面,甩头回来:“肃肃,怎么了?”
肉麻。她真受不了这么叫自己,板着脸道:“上次你不是在海底……”
“哦,那次啊……”吉尔撇撇嘴:“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有人救我上来,我不认识,把我送到医院还看管我,后来……我趁机溜走了。”
“再后来呢?”
“嘿嘿,肃肃,套我话是不是?”吉尔露出笑颜:“和你说当然没问题,离开后,我想着休养段时间,但神的声音又出现了。”
“嗯?”
“祂让我来的。”
“不是你背后的组织?”
“嘿嘿,我还不能告诉你,总之,我来了,又遇见了你,看见你真开心呀,你平安没事,我才放下心。”
“少些废话,”她严肃道:“说说画。”
“神告诉我的呀。”
“你和杰克在同一个组织?”
“他都死了提他干嘛?”
“回答我的问题!”
吉尔愣了愣,拉长音调:“哦,是的,我承认,的确是,佐伊也是组织里的。但我们理念不合。”
“重启0?”
“我不能再说了。”
“别逼我动手!”火气涌上大脑,她揪起她衣领。
吉尔眼睛瞪大,眸底闪过一抹惶恐:“别,别生气,是的,是重启0。”
“真的是重启0!”
车里忽然陷入沉默。
她松开手,心底念着这个名字。
“说吧,你们后面还有什么阴谋。”
“我哪有资格知道,你不也说了,他们抛弃我,认为我没有价值。”吉尔重重叹气。
黄河水涛涛,高楼大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地,河水切开了地表,两岸有房屋时不时出现。
很快,拐进了一个小村子。
她有点同意吉尔的说法。一个被抛弃的人,能知道什么呢?
“画的信息都是那个自称神的声音告诉你的?”
“是的。祂说了很多,可我记不住,但是星空图我记下了。”
窗外,一个仓库模样的建筑出现了。
她打起精神。
门口有几辆车,大门开着,一个女人正在门口张望。
“何清?”她马上认出来。
邓蕊疑惑:“她怎么在?”
两人透过后视镜对视了眼,神色幽深起来。
扭过去看吉尔。
五花大绑在车里,如果带她下去,可能会有麻烦。留在车里,同样麻烦。
正想着,何清迎上来,笑容挂在脸上:“肖女士,今天很荣幸见到您,领导打过招呼,您可以直接开车前往储存室。”
她马上明白:张局早就安排好了!点点头,回笑:“谢谢。”
何清坐上辆简易电车,在前方引路。
仓库并非一整座,而是由多个中型的组成,一路下来有十几个之多,给她的感觉占据了桑园子村一半的地皮。
到了最后一间。上面写着17,何清先下了车,走过来:“肖女士,您直接开车进去就可以,专家在等您。”
仓库门打开。
她往里看。
灯光不是非常明亮,有些幽暗。
一条路,露了出来。
车子开进去,后面的门缓慢关闭。
她有些安心。如此一来,吉尔的事就好办多了。
给吉尔手上多加了几道锁,用外衣遮挡住,把人押下车。
下车后,有个小房间亮着灯,门口一个保安走过来,递上一套衣服:“请戴好手套和口罩。”
她给吉尔戴好,自己也戴上,跟着保安进去了房间。
正对着个空调显示屏,气温适宜,湿度刚好。
三个头发有些白的男人围在最中间的桌前,两个站,一个坐,都拿着放大镜,白手套对着长卷轴指来指去,争论着什么。
听到动静,三人抬头,面色疑惑。
“各位好,”她开门见山:“这幅画,有什么想法?”
“你是……”一个站着戴眼镜的询问。
“老田,忘了是北京来的人吗,”同样站着的那人马上说:“你好,我们正在讨论这幅画的内容,不知道你想了解哪方面呢?”
巡视一圈,她拉着吉尔到座位上,把人压在椅子中,转过身走到桌前,打量起卷轴。
“关于这幅画的一切。”
卷轴散发着丝绸的光泽,画作纸张微微发黄。
不到半米的距离,画作细腻的线条扑面而来。
不由得暗自感到惊讶。
“一切是指什么呢?”王业民放下放大镜:“风格,历史,还是关于作者。”
她没抬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瞄着:“一切,包含但不限于你说的这些,还有这幅画的内容。”
田国英推推眼镜:“画的内容清晰明了,不知道你哪里不懂?”
“既然清晰明了,麻烦这位……”想了想,她记得这老头好像姓田:“田教授从头到尾讲一遍。”
“好啊,”田国英没有推辞,走到画作顶部,手指在画的上空悬停,指着说:“你看,整幅画是一副仕女图,从衣物细节看,是非常典型的唐中期女性打扮。再看庭院与假山,”手挪到相应位置:“背景远处的轩,用材硕大,梁柱架构非常严谨,是比较规整的等腰三角形形制。”
注视背景里的屋顶——她自认为是屋顶,和田教授描述的相同,点点头。
“在往下看,”田国英指着仕女和手中书卷,递给她放大镜:“看一下她手里的书。”
她马上接过来。
书卷握在仕女手中,指尖修长,遮挡了很多,字在半个巴掌不到的地方又有外衫遮了层,更加模糊。
勉强辨认出几个字:“释悟,什么,什么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