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她给了吉尔一拳，对邓蕊说：“找个没人的地方！”

“是！”

吉尔瞪大双眸，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不，不要啊！”

“不要什么？”她掐起吉尔后脖颈，厉声质问：“你藏着掖着线索不肯说，居然还敢对我的人动手？！真是小看你了！”

车子嗡地一声窜出仓库。

强大后推力让两人同时滚向后面。

“哎呀肃肃……”吉尔叫唤着：“你没事吧！”

“喊什么！”嘭！她摸到人，趁机给了一拳。

“疼……下手别这么重啊……我没能力反抗的……”

“队长！别听她花言巧语！刚才我就是这么被她骗的！让我掉以轻心！”

“哼。”她冷哼着，对于吉尔的诡计早就看穿，用力揪紧起她，朝着自己拽过来，另只手早已化成拳头，对着来人嘭嘭又是两下。

车子徒地转向。

两人被甩向右边。

两拳全部落空。

吉尔整个身体砸在车厢，嘭咚一下子，力道也把肖肃挒了过去，狠狠撞在她身上。

女孩子不禁翻起白眼，闷哼着。

瞧见她这幅样子，肖肃火气更盛：“少装柔弱！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本事？！说！你是怎么从21楼跳下去毫发无损的！又是怎么从太平洋海底平安出来的！你以为你说的话我会信？吉尔，你太小看我了！”

“肃肃……啊！疼……”吉尔话没说话，腹部顿时受到痛击，禁不住勾起身躯，眼前发黑，话也截然而止。

“疼？哼，还有更疼的！”车子稍微稳定些，她坐回位置，气息微喘，把人提溜过来，压在自己面前。

吉尔满脸痛苦，一双大眼睛盛满了泪水脸颊的青紫有些明显，咬着嘴唇：“别，别动手，你想要知道什么我，我都告诉你……”

“哦？这功夫想说了？”她挑眉。

“肃肃，你好厉害，打的我好疼……”吉尔眼神躲避，嘴角轻抽搐：“好歹是共生死过的，下这么重的手。”双手在背后扭动：“真的很疼……我发誓我不跑了，能把绳子松开吗？”

“做梦！”她喝道：“少废话，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好，好，”吉尔撇撇嘴：“星空图是一个位置坐标，在祁连山里，那个声音说，左六前七后进三，箭首朝天，腰带相连，于夜半至，方可显现。”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她略松手，立即把这段话记下来，发给于川。

听着像是密语或者巡山之法，小川肯定知道！

“继续。”

“没了。”

“什么叫没了？！”她瞪眼睛喝道：“信息从哪里来的！关于这幅画还有什么信息！你是怎么进入到国内的！说！”

“啊这，这也要说吗？”

“嗯？”刀眉下压，她语气突然变得不善：“还想着负隅顽抗？看来，刚才我讲的不够清楚。”

吉尔哆嗦了下，脸色微微发白。

“好好配合，我争取你的活路，如果你不配合，有心欺瞒甚至误导我，后果你很清楚，公安局只是保证你不受折磨的地方！送你去公安局之前，你最好能撑住别死！”

抬起眼眸。

“现在这里可没什么监控。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吉尔一哆嗦，马上往外看。

大地荒芜，一片枯黄，风擦过车体，呼呼地响。

周围没有一个人。

脸色更白，情不自禁颤了几下，咽了口唾沫。

“我，我说。”声音怯懦懦的，眸子里盛满了水光，望向肖肃，模样楚楚可怜。

“我发誓，真的是一个声音告诉我的，和重启0没有半点关系，那个组织，唉，”不由得叹道：“没什么可说的，当年我还小，孤儿院里的生活很艰难，我不知道妈是谁，爸在哪，很多和我一样的人挤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走进了孤儿院……”

吉尔表情一点点黯淡下去，身子骨也跟着颓了几分：“我在里面年龄还算大的，记得这个男人在院长办公室呆了很久，有一天那么久，再然后，我和一些同龄的人都被那个男人带走了。

我不知道要带我们去哪里，问了几次，都被呵斥闭嘴。哦对了，那个男人带了个助理，助理很凶，不让我们讲话，那个男人倒是和善。”

肖肃皱着眉头。现在不想听吉尔讲过去的经历，不过……既然开口了，听听话里又有什么谎言！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詹姆斯，是组织的头目。会在各地孤儿院专门收养7-15岁的孤儿，进行下一步的培养。”吉尔耸耸肩，脸上多了几分嘲讽：“肃肃你能想得到这些孤儿后来做了什么。”

她嗯了声。

“给组织卖命，完成每一项任务，赚取金钱，上交给詹姆斯。和我同一批的，很多我后续没有看见过他们，想也知道，和我这次一样吧，要么任务失败被弃，要么当做棋子死掉了。不过，很幸运在马绍尔遇见你了。”

谈到她，吉尔脸上洋溢起暖色：“说来也怪，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好像哪里见过你，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心里迫切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她眉头徒地蹙紧，感觉到鸡皮疙瘩冒出来，冷声打断：“说重点。”

“对我来说，这比什么都是重点。”吉尔扬着嘴角笑：“我很喜欢你，愿意和你亲近，不过，”声音低了几分：“你好像不喜欢我……”

“还在废话？！”

“好，好吧……”情绪愈发失落：“马绍尔一行，是詹姆斯派我去的，但我没想到里面还有组织里的人，杰克是神降派，佐伊虽然也是神降派，但两人不属于同一个分支，分歧也很大。”

她立即来了兴趣，竖起耳朵仔细听，表情依旧绷紧。

“目前，组织里主要分成了两个派别，一个主张末世来临，神灵将会降下神迹——他们称之为箴言——解开箴言来帮助人类逃过劫难。另一个则是科学的支持者，自言这些无非是地球经历的正常现象，每个时期地球可能都会重启毁灭一次，不足为奇，但是科学可以帮助人类预测和避免这些灾难，不会有世界末日。

两个派别中还另有其他分歧，他们暗自形成了小的派别，明争暗斗。詹姆斯其实都知道，始终没有动作。”

这是肖肃第一次真切知道重启0内部事情，心中颇有些震惊。

“你是属于哪个派别？”

“我？”吉尔苦笑：“都不算吧，我常年在外，对于他们之间的事不感兴趣，除了必要时候，我都不回去的。”

“詹姆斯在哪里？”

“他有很多地方，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也没人清楚。”

“詹姆斯派你去马绍尔干什么？”

“我以为是一次简单的雇佣兵行动，到了却发现，应该是监视杰克。”

“原因。”

“我说了，杰克那一派，现在有点不听话，詹姆斯不喜欢他们这样。”

“圣地和路线你是怎么知道的？詹姆斯知道吗？”

“呃，他算是知道的，现在很多灵异的事情他都在关注，也马上知道了你们和其他国家的行动计划……”

肖肃顿时心口发紧，冷汗刷地冒出来，一个念头挥之不去：内鬼！

“……然后派了杰克去，又不放心他，就让我再去盯梢，圣地的大致方向詹姆斯清楚，不过怎么进去，会经历什么，他并不知晓。我和你说的声音，所有人也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圣地和一路经历的事，都是大脑中的声音告诉你的？”

“是的，肃肃，都是祂告诉我的，我没有同其他人讲，因为我不放心别人，只相信你。”

她心头忽地冒出些许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

“声音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打开机关，后来，我逃出去，詹姆斯找到了我……他没说什么，但我应该想到的，那个时候……”吉尔自言自语：“他脸色有点不对，或许是我暴露了什么……没过几天，他就安排我来这里，然后……那个声音就和我说了古画的事……肃肃，这是为什么？”

她哑然。自己还一头雾水。

感觉消失，她没能抓到，稳下心神，问：“詹姆斯怎么安排你进来的？”

吉尔摇头：“我不清楚他怎么运作的，我是正常入关，然后面试演员，再后来……没想到肃肃你也会来，是这幅画把我们联系到一起的。”

“杀黄庆是詹姆斯的任务？”

“不是的，声音驱使我去杀他。可我觉得没错，声音把黄庆的坏事都告诉我了！他表面做的是正规生意，实际上早就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外大肆私挖河沙，从2000年就开始了，二十六年间，有八九个人溺死在湟水中，一半是年纪不大的孩子。真是惨啊！你应该也看到了，湟水被挖河沙的这段，什么生灵都不见了，对于自然来说，也并非好事。”

她不置可否。

这种事情，就像天平，不能单凭一方而断定是好是坏。

要放在大的整体全局来看。

想了想，她问：“如果——声音在误导你呢？”

吉尔眼睛瞪大：“什么意思？”

“你单凭一个声音就去杀人，也是触犯了法律，黄庆有罪无罪，都需要法律来裁定，你定不了任何人的生死。”

“法律有用的话……”女孩子垂眉撇嘴：“事实就是，法律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一回事，若人人都能遵守法律，也就不需要有法律约束了。那些人，哼，一个个人模人样，背地里做的事，可都脏得见不得人！”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吉尔嘟囔：“都是些该死的人！我的经历你不是查出来了吗，我见过的恶人可比你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