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罩瞬间将凌满月连同她身外三尺之地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对着劫雷袭来的方向,随意地一挥袖袍。
那道看似威猛无比的劫雷,在触及他随手挥出的气劲时,竟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悄无声息地溃散了。
化作点点零散的雷光,消弭在空气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连劈下,威力一道强过一道。
云烬却连眼皮都懒得再多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挥手。
那些足以让寻常结丹修士焦头烂额,狼狈不堪的劫雷,在他面前,却连让护罩泛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像衣摆上的灰尘般,被他轻易地拂开。
不过片刻功夫,数道劫雷尽数无功而散。
天空中的乌云仿佛也失去了目标,不甘地翻滚了几下,终究缓缓散开,重新露出澄澈的蓝天。
一缕天光透过洞府上方的缝隙洒落下来,恰好落在凌满月身上。
少女的肌肤冷白似雪,她如同一汪最纯洁的泉,清澈见底,阳光下熠熠生辉,眉心一点红痣,平添几分妖冶魅惑。
洞府内,灵气渐渐恢复平静。
凌满月周身气息缓缓收敛,丹田处,一枚光华内蕴的金丹,已然稳固成型。
结丹,成功了。
凌满月感受到丹田处那颗稳固的金丹,巨大的喜悦如同洪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倏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我结丹了!我成功结丹了——!”她兴奋得语无伦次,转身一把抓住了身旁云烬的衣袖,用力摇晃着,一双眼睛亮得如同天上的繁星,双颊激动到泛红。
她简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本性里带着懒散,虽然天赋尚可,但修炼向来不算勤勉。师父凌霄子曾为她规划,若能勤修不辍,大约十年内有希望结丹,但那也需经历一番苦修与磨砺。
谁能想到,如今在这秘地,靠着云烬给的丹药,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跨过了这道槛,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巨大。
云烬垂眸,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抬眼,又看向她那张因兴奋而光彩夺目的脸。
她眼中的雀跃如此纯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他沉默地任由她拽着衣袖来回摇晃,那向来空荡荡的胸膛,似乎也被这鲜活的热烈感染,漾开了一圈圈柔和涟漪。
他唇角向上弯了弯,一个清浅又真实的笑容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缓缓绽开。
这个笑如同冰层裂开缝隙,透出底下微暖的泉水。
凌满月怔了怔,瞳孔微微扩大,心脏在这一刻忽然跳动不止。
他颔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嗯,做得不错。”
撞进他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凌满月的脸越来越滚烫,鼓噪的胸膛连带着耳膜都在震动。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扭捏:“哎呀,其实、其实应该谢谢你的丹药,还有你帮我挡了雷劫,这些光靠我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她难得如此坦诚地道谢,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云烬看着她难得露出的赧然,那丝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吾并未做什么,丹药只是外力,洞府也只是环境,凝丹塑形,淬炼关窍,承受经脉蜕变之苦,皆是你自身所为。”
他顿了顿,看着她又强调了一遍,“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很不错了。”
凌满月被他这么一夸,更觉得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洋洋,轻飘飘的。
她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觉得,此刻阳光正好,金丹在身,连身边这个一向冷冰冰的魔尊,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
凌满月的成功结丹,也让魂契随之发生了改变。
原本因为双方修为差距过于悬殊而始终显得凝滞的魂契感应,此刻松动了。
像是某种淤塞被强劲地冲开,开始真正的顺畅起来。
一种稳定的羁绊感,取代了以往的隔阂。如同涓涓细流终于汇入了合适的河道,虽未成澎湃江海,却已能彼此感知到对方的灵魂波动。
首先是云烬那永远隔着一层无形壁障的五感与触感,骤然变得清晰、锐利、丰富起来。
洞府内的浓郁灵气,在此刻有了具体的触感,清凉而湿润。
空气中残留的丹药清香、雷劫过后的焦灼气息、甚至是身侧凌满月动作间清淡的皂角香气。
种种味道层次分明地涌入鼻腔。
视觉也发生了改变。
他的眼中褪去了一层长久覆盖着的灰色滤镜,色彩感知度陡然提升。
那双浅灰色,显得冰冷而缺乏生气的眼眸,此刻正在缓缓沉淀、加深。
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缓缓晕染,最终定格为一种极其深邃的,近乎夜空般的蓝黑色。
他缓缓转头,那双新生的蓝黑色的深邃眼眸,看向了身旁犹自嘿嘿傻笑的凌满月。
这时,凌满月才发现了他的变化。
她怔然发文:“诶,你的眼睛怎么变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