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劲瘦的腰将要从中折断,扬起的头如风中落叶。
金色的蝶翼碎裂在汹涌的浪潮。
末日的风吹不穿如此糜烂而悲哀的交织。
“我知您心中所想,”神思缱绻之际,希尔德贴在莱米的耳畔低语,“但您绝不会如愿以偿。”
莱米不搭话,闭着眼,看上去很专注。雌虫颤动着舔舐他的耳廓,破碎的语句落花残梦:“这个星舰建造初期就是锁死的,无论如何,您都无法逃出去。”
苍白的睫毛展开,清碧眼瞳纯净又迷幻,望之如坠繁华深渊。希尔德登时忘却自己的话,无声落进悬崖。
青光一闪,血色飞溅。
剧烈的疼痛炸裂在希尔德的腹部。打惯仗的军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注视雄主染血的面颊。
跨坐着的少年有着清冷无暇的美貌,血从他的睫毛上坠落,划过透明的肌肤。姽艳糜丽。
“这算同归于尽吗?即便无路可走,也要就此终结。”希尔德微笑,唇边溢出血,若花瓣流离。
莱米第一次真诚而深情地回望他。
“是啊,缘灭了,盖棺吧。”
希尔德轻声叹息:“您太冲动了,死了,就不能做了。”
……
墓上一场风,荒唐就此忘。从此卧星辰,清净了无踪。所有的爱恨,就此收束。
*
一抹宇宙中本不该存在的风吹破封死的窗户,来到相拥的尸体边。在静默的肉身上,撩拨浮动,于是白与金色发丝飘飘扬扬,如同开在死骨的花。
呼唤它来的生命并不乐见如此,跳动起来。晶蓝的蛋壳敲击着地面,劈里啪啦的暴躁,似曾相识。
“呵呵,”风声呼啸,“不愧是莱米的孩子啊。找我什么事?”
“大伯父,”虫蛋撒娇卖乖,“我雌父和雄父同归于尽了。”
“感觉到了,我正准备自戕来着。”
“但是您不能,”时间紧迫,虫蛋二话不说将自己感知到的尽数相告,“我雌父早已被神明污染,并不会因为致命伤死去。但这样的伤迷后,他醒来时还能不能保有理智另说。”
“……莱米动手前不知道吗?”
虫蛋小大人一样忧愁:“雄父的绝望吞噬了他的思维,使得他忘记了这个重要线索。”说着,蛋壳的蓝色都暗淡几分。
“总之他们没有自由就这样结束,因此我想请您帮个忙。”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这样的污染所有生灵都束手无策。”
“麻烦您先别死,拖着他们的命,剩下的我再想想。”
“好……”
“好聪明的小宝宝。”潇洒的声音如珠坠云间,房间里凭空出现一名金发蓝色的少年。身着做工完美的白西装,容颜清冷,神情矜傲,单边眼睛上蓝宝石流苏飘摇如泪。
“这也是你叫来的?”风声飒飒。
“我不认识他啊。”虫蛋有些慌乱,“他为什么能直接进来?”
少年好整以暇的看他们兵荒马乱,玩够了,才慵懒道:“初次见面,宝宝,我是你的皇叔之一,海奈尔·阿卡德利耶。是来捞你们的~”
“捞什么?”虫蛋警惕道。
“当然是把你们从无知中做的仓促决定捞出来,”海奈尔单手撑住脸,“到底还是个孩子,信息都没有查完整就开始找人帮忙,也不怕被卖掉。”
虫蛋左右晃晃。
海奈尔看着它不服气的样子,莞尔一笑:“说实话,真正的莱米公子和我的皇兄并非愚蠢之辈,他们融合后再生的三位自然也蠢不到哪儿去。但是公子与皇子都是末路困兽,自然有一定与世不容的特质,他们三位将这些全部继承了。虚无,渴死,欲望,这些本质让他们会在一些问题上判断力严重受损——换句话说,如果你不够信任雌父和雄父面对彼此时的判断能力,也不能信任你这位‘大伯父’。”
虫蛋没有听见风声,于是从善如流地“低头认错”:“那我该怎么做呢?”
“宝宝,”海奈尔弯起眼,像只美丽的狐狸,“我没有权限参与决定,甚至不会给出建议,否则会失去旁观者的视角。我是来告知你缺失的那部分线索的。之后要救他们,还是任‘大伯父’与他们同死全由你决定。”
虫蛋犹豫一下,不倒翁似的前后摆动表示同意。
“先从一具骷髅开始说吧。他是一个已经灭亡在宇宙的种族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