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绒落一川清泉,水汽似云,横波万里,如天国仙境。大理石地面上落满一棵棵蓝水晶数,火彩在适当的灯珠中将这里的一切映照成透明成冰的清净。
莱米泡在水里,发湿人懒。
“少爷,他们让您不愉,必须付出代价。人性畏威避害,不让他们感到恐惧,还会有更多人来脏您的眼。”
“妻子是兄长为我找的。”
“家主只是发布消息寻找合适的‘母体’,不论男女,只要模样合意,就可以报名。”
“兄长手下的那些聪明人已经能让男体受孕?”
管家立刻住嘴。碍于身家性命,他偶尔会用春秋笔法为家主涂抹一二,碍于恩情和那点说不得的眷恋,他又只能将不完全的真话说出口。他不说,就是真话难听到无法渲染。
也许不是正常手段。
“兄长”一开始就不对劲。越靠近他,莱米的神智越糊涂。多年来在他的庇护下活着,莱米总以为是因为“兄长”行事风格所致。不知从什么时候却越发觉得不对。
相处时,有一根铁丝一样的黑雾会从他的眼眶流进自己的双眼。
这只是个意象,但莱米相信自己的灵感。
难道是什么邪术吗?有点意思。
“下来。”粉唇被水汽蒸得清艳。素手娇颜,似鬼似仙。
管家涉水而下,云雾里浸泡在热水中的西装裤似墨色的鱼尾。弧线优美。他低下头,紫色眼瞳妖异锋利,媚态横生。
家主坐在对面看着,面带微笑。
管家轻轻为他擦拭锁骨。
水汽氤氲,光灵溟濛。
四目相对。
水声如泪,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墨色的眼睛又深又空,在帘子一样的水瀑中渐渐变成水蓝。
“雄主?”
莱米回过神,希尔德“惶然”看着他。
“看样子蓝闪蝶还算有点用。”见莱米从回忆中醒来,雌虫不知想到什么,轻喃。
他要这个虫蛋的原因果然和兄长一模一样。这两个不同生物的行事风格一模一样。带给他的感觉日益相近。
疲惫与厌倦毫不意外的出现,攥取他的生命力。莱米还睁着眼就意味着兄长没有成功的谋划希尔德成功了。
雌虫久不见莱米反应,有些慌神。他不动声色的抿唇,眸光微闪。
“您并非自己想象中的人类。”希尔德咬牙道。
出乎他的意料,莱米没什么大反应,甚至没有听到他回答为什么要怀虫蛋那么大。
他猜测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已经相当有限,只得继续吐露:“抽象角度说,您只不过是段‘神明’的记忆碎片。哪怕被‘宇宙的混沌’无形同化,也无法生下健康的孩子。”
“你呢?”
和你化“龙”有关吗?
“我已复生过一次,但根据阿卡德利耶皇族的记载,先前也有复生后的先辈留下后裔的记录。”
“他的后裔活下来了吗?”
“是的。”
“……活到几岁。”
“三个月。”
莱米轻轻按虫蛋,不怎么熟练的安抚着虫崽:“还有呢?”
“雄主,我已将自己的情报和盘托出。不知您还想知道什么,我立即着侍者们去查。”
莱米面露困惑:“什么侍者?”这里不是只有2.5个生物吗?
希尔德双目茫然,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侍者?”
莱米仔细端详他的表情,不似作假。荒谬油然而生。这个生物在未知的情况下,与自己诞下一个存在状态如薛定谔的猫般的小虫崽蓝闪蝶。
希尔德……姑且将他无法自知的危险状态称作“失控”。这只雌虫随时有可能失控。在他失控时的“胃”里,蓝闪蝶说过自己被雌父多次“杀死”。但在现实中这个虫崽还在蛋里,根本没有出生。
希尔德不知道自己有问题,并且认为自己“杀掉”小蝴蝶是在救他。
这艘星舰上现在只有他们,信息掌握量最大的是希尔德,如果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失控,那么要从何查起?
况且战斗力最强的也是希尔德,他的失控状态似乎更加难以抗衡。
莱米思考的专心致志,并没有看到怀里的虫蛋上鼓出一只漂亮的蓝眼,然后密密麻麻鼓出许多只。
就像彼时梦中的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