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许,江小绵踢倒山神庙的供奉,并不是灾祸的因。”
“那个剑修才是因。”
在江小绵自己的视角中,是她害了整个村庄,剑修只是救她来迟了。但是若站在修士的角度来看,事情未必是这样,谢思和姜梵能感觉到,事情是冲着剑修来的。
“最后的结果是剑修道心破碎,能让他道心破碎,非一日之功,一定要费不少功夫吧?那个害死剑修的东西,应该布局已久。这样想是不是有了新思路?再看江小绵,江小绵一个普通人,那一段时间倒霉的实在是太过了。从她开始想要剑修留下来,她便处处不如意。那个‘山神’如果存在的话,好像在刻意让江小绵倒霉,让江小绵踢倒山神庙的贡品,向村民发难,让村民杀死江小绵,她的死是设计剑修的一环?”说到这里谢思,也觉得有些牵强了。因为证据不足。
说到最后,谢思只蹙了蹙眉:“我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姜梵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嗯……”谢思点了点头。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是真的是这样吗?她就不知道了,等到祭祀的时候就知道了。
姜梵抬头望门外的天上看了看,道:“这个剑修陨落前的修为应该有重圆境。你没有灵力,不要离我太远。”末了,补充,“也不要莽撞。”
谢思看向他,眼睛眨了眨,嘴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姜梵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他生怕她跟他又有什么拉扯,说完便立刻站了起来,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不再与她说话。
谢思道:“我……”她用手指挠了挠脸颊,还是把不合时宜的话收了回去。推动她和姜梵感情的事情倒也没必要见缝插针,这么急。
就这样,两个人等到村民押送谢思去往山神庙的时候。
村民将谢思送往山神庙,姜梵便遥遥跟在后面。
到了山神庙,谢思只看出来这是个极为正常的庙。若说灵气魔气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
背后引导这一场灾难的人在哪里?
还是说剑修身上本身就有什么问题?
村民们祭祀开始,一切也都正常。作为祭品,谢思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变天了。天空阴云密布,好像有一场大雨就要落下,空气低的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姜梵在这里,村民不可能真的将绳索套在谢思身上,一群人无声地望着他们,祭祀的烟灰弥漫在室内。
没有任何线索,姜梵渐渐走进庙内,站在了谢思的身边。
谢思见他到来,转头对姜梵道:“姜少院,水镜给我。”
姜梵瞥了一眼她的脖子上越来越重的血痕,目光微沉,但没有多说,将水镜递给她,她自己会看到结果。
谢思照了镜子,心道:“果然。”她脖子上象征诅咒的红痕加深了,鲜红欲滴。
“如果我们还没有解决这个秘境的事情,我的头会和之前遇难的村民一样掉下来吗?”说着,谢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姜梵,一边心里还想着:“我以前作为修士,想要割下我的头颅,一定要冲破我的灵力墙,才能对我动手。那时候我早就会对我的死有一个预料,有了心理准备,现在我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无形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下随时会要了我的命,我也不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会死。这样悬着心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体会了,倒也神奇。”
姜梵在她耳畔低声道:“现在几乎是在重现江小绵死前的场景。”他是在提醒她,她可能真的会死。
江小绵是被绞死的,但是谢思并未做全样子拿绳索套在自己头上,她半开玩笑道:“你是说我做的不到位?”
姜梵不喜她歪曲自己的意思,蹙眉道:“不是。线索太少,时间却不等人。”他本来是打算等背后之人露出马脚,但是现在明显谢思等不得。
顿了顿,姜梵道:“为今之计,只有一条了。”
谢思:“嗯?什么办法?”
姜梵道:“我来。”
谢思看他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忽然也有点生气,心道:“‘我来’是什么意思?不说明白,也就是将我排除在外了。”
姜梵不知道谢思想什么,以为她没说话,便是听他的意思,便道:“跟我走。”
谢思便跟着他走了。两个人一直走到庙门口,村民有点害怕谢思跑了出什么事,但是又不敢拦,小心翼翼地围在一处看着他们。
姜梵道:“有一种术法,可以尝试从剑修破碎的神魂中得到东西。”
谢思道:“离魂?那很危险,稍有不甚,你的神魂可能也跟着受损。”
姜梵道:“试试。”他将自己的剑从自己身上解开,横放掌中,递给谢思,“麻烦谢家主为我护法。”谢思虽然没有修为,但是到底是个修士,最基础的布阵还是懂的。
而,一个剑修将自己的剑托付给别人,那一定是很信任了。可是姜梵对谢思的态度,一向是尽量少交集,现在是下下选,选择了她,谢思一时也不知做什么感想。
谢思接过。
姜梵一身白衣,席地而坐,抬手勾阵。
他离魂去探剑修破碎的剑意,的确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一方面是那剑修剑意破碎,难以修复,他离魂后十分危险,很有可能会被那无序的剑意伤害,另一方面,离开了躯壳的魂魄,相当于少了一层保护,很容易被人伤到。
谢思站在他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为他护法。而她所在,即在姜梵所勾的离魂阵的一旁,谢思置身灵力中,只见周身流光飞舞,美丽不可方物。传闻,一个人勾离魂阵时,阵的颜色,也能映照出这人的心性。
姜少院退婚一事令她愤怒,但是为人,还是澄澈分明。
正这么想着,谢思余光忽然瞥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躲在一块大石的后头。与此同时,轰隆一声惊雷降下,姜梵已然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