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咚咚咚的皮球声又响起,想来是破了这“脑袋当作皮球鬼”的障眼法,打回了原型。
小黑屋里爬满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谢思便对姜梵道:“这小鬼还真是脆弱,其实我昨夜用肩膀碰了一下,它就现出原型了。”
大抵是夜太黑,姜梵难得地回应了一下,“嗯。”随着他声音响起的,还有一个火诀。
小鬼们害人之前通常会选择先吓人,等那人被吓得三魂七魄不稳了,肩头的那些真火摇摇晃晃,便于熄灭再会害人。这小鬼连续两日都没有吓到人,此刻正气得在屋子里乱弹,姜梵手中火光一起,谢思立刻听见了咚咚声远去。
“怂了。”谢思道。
“追。”
小黑屋的门被粗铁链厚铜锁锁起来了,姜梵一掌轰开木门,向皮球追去。
区区小鬼,怎会是道君对手。姜梵捏诀送去,只见天地间多了几根长线,圈定了一个地方,那个球就被束缚住了。
谢思从后面追上,看向地上那个喉咙里冒出呵呵的怒气声,露着獠牙对着空气就是一阵乱咬的东西,道:“还真是个球!”
说是球,那可真是太对了。这球只是比寻常的球多了一双眼,一个鼻子一张嘴,和一嘴獠牙。
谢思正在打量这颗球,忽然感觉姜梵的视线盯在了她身上。
谢思抬目望去,第一次看见这个冰雪似的人眼睛里有了一些情感,像是犹豫。
察觉到她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姜梵才冷冰冰道:“谢家主,你的脖子。”
谢思猜他是想提醒自己,但之前自己缠的他有些烦,于是他在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提醒自己,又不过分亲密,和她保持疏淡的距离。
谢思这般想着,还是觉得发现自己身上有些什么更重要,她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脖子,感觉到那里有些痒,问道:“怎么了?”
姜梵最终还是拿出了一面水镜,递给她。
谢思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勒痕和十指抓挠勒痕的痕迹。谢思想起这两夜这皮球都在自己脖子后面吹了气,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呀,原来这颗球每夜都来给她下诅咒来了。只是昨夜诅咒太浅,没人发觉,今夜诅咒加深,立刻就被看出来了!
既然敌人狠毒,那就不要怪她心狠。谢思把这颗球拽进小黑屋,拿起白日里村民们捆她的绳子来捆这个球。
谢思审问球,“村民身上的诅咒是不是你下的?”
那颗球道:“是又怎样?”
“你是谁?”谢思问,“那个所谓的山神派你来的?”
那颗球愤怒道:“我呸,那是个鬼的山神,那就是个老妖怪!”
谢思森森然盯它,须臾忽然道:“江小绵?”
那颗球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旋即整个球像是胀大一圈,怒道:“你才是江小绵呢?你全家都是江小绵!”
谢思便知她确实是江小绵,继续道:“你怎么在这?我不才是江小绵吗?”
“我呸,你算个屁的江小绵!”
谢思懒得跟她废话,面朝姜梵道:“我们好像搞错了一些东西。”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天上是剑修破碎的剑意,江小绵死后则是化成了厉鬼,在兴风作浪。这两个人应该都是死了不错,但是他们也同时存在在这个世界里。”
姜梵点了点头。
“我们得重新捋一捋事情的经过了。”谢思道。
说完,她又面向江小绵,问道:“你那个剑修朋友呢?”
提到剑修,江小绵面色红涨,像是生气,道:“和你没关系,明日你就要死了,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谢思好笑道:“我早说了,我觉得我死不掉。你看,我的这个剑修朋友比你那个剑修朋友哪个厉害?你还是担心担心你会不会魂飞魄散吧。”
她在恐吓江小绵,江小绵这小鬼头吓人的功夫一般,但是被吓的表现倒是挺强。
她立刻抖起来,一边怕的发抖,一边愤怒的发抖道:“你想干什么?”
谢思在消磨她的耐心,便转头对姜梵道:“看,她肯定了道君您的能力。那剑修定是不如您。”
姜梵:“……”
江小绵差点被她当场气死。
看小鬼头气的差不多了,谢思才放缓了语气,换了一种柔静的神情与她说话:“说吧,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我来替你解决。”
灯火下,谢思的神情变得平顺。
“你们救不了任何人,因为他们全都已经死了。”
谢思点头:“我知道。但是我们最起码可以让他们的灵魂安息不是么?”
江小绵便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
谢思道:“那不如我们先说说,那位剑修吧,你怎么认识那个剑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