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梵冷淡道:“你我未相熟到那种地步。”
见他抵触,谢思轻笑。
“当真?”
姜梵偏过脸去看小黑屋的门。
谢思站起身直接站在门前,撞进他的视线。姜梵的肩颈一僵,似乎是想要再把头转回去,不看谢思。但这样转来转去,实在是太过幼稚,有点不像话,姜梵顿了顿,慢慢抬头看向谢思。
谢思和他抬起的视线碰上,在半明半昧的环境里,嘴角粲然一笑。
谢思得寸进尺,竟走到他身前来。姜梵身子自觉往后撤了撤,谢思趁着姜梵往后退的空隙,忽然抬手捉住了姜梵的缠着绷带的手。
姜梵一被碰到,便想要甩开谢思的手。然而,忽然又想起来谢思此刻不过一凡人,还有与他对招时的伤未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和她纠缠,手上的劲力放的极小极小。
然而,这样的不愿纠缠,却反而被谢思纠缠上来了。
谢思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她食指探进了他绷带的缝隙里,令他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纤细冰凉,姜梵的小臂传来一阵寒意,像是一瞬间脱力一般。
谢思的手只是往绷带下面探了一下,也不做停留,食指飞快地挑开了绷带上的活结。
雪白的绷带瞬间纷纷散开,姜梵的小臂肌肉缩紧,谢思的目光看着那似金粉涂饰的残痕,低低地吃吃笑了起来,眉眼昳丽,“这绷带下面,不就是我们俩同为道侣的铁证么?”
姜梵的目光投向她,眼睫垂了下去,提醒道:“谢家主,那只是残痕。情缘已解。”
“哦?”谢思的声音像是嗓子眼里飘出来的,“那么敢问为何还有残痕?”
她虽然语气轻飘飘的,但是每一句话似乎都在逼问。姜梵抬手甩开了谢思,他道:“谢家主,我对你再无意思,你不必再执着。”
这一次说话,姜梵比之前不客气了许多,像是要撕破一层表面上的平静。
谢思也不客气:“你对我断情绝爱,又用什么绷带粉饰太平,欲盖弥彰?”
说着,手又抓上了姜梵的手臂。她只是受了内伤,身为普通人又没什么力气,但擒拿的手法又不曾忘却,姜梵甩开的她的手臂,她还能借力追着回来,重新抓住。
只见两只修长的手在小黑屋狭小的地方拆了几招,蝴蝶翻飞,谢思终究摁上了姜梵的手腕,她目光灼灼看向他,继续道:“若是你真的断情绝爱,你应该对这残痕毫不在意才是。你真的能做到吗?”
姜梵:“……”
他静了一瞬,刚要开口回答。谢思看见他的唇形变动,以为自己会听到答案。忽而,谢思的身后传来敲门声,一个小青年的声音传来,“江小绵,我来送饭。”
本该剑拔弩张的情况瞬间瓦解,谢思起身,向门外看去。一个小青年从外面递了几个馒头进来,道:“还是馒头。”
谢思才不在意到底吃什么。
那小青年明显有话要说,谢思便让他说。他说:“江小绵,这就是你说的剑修?原来你是喜欢人家,人家却不喜欢你,现在人家是来救你了,但又不是完全救你,你生气了,对吧!”
谢思:“……”
刚刚注意力集中在姜梵身上,竟然没发现这小青年偷听。谢思无语,直接自暴自弃,挑眉道:“对啊!你没看我在用感情要挟他?要你多管闲事?”
被她一呛,那青年立刻溜之大吉,走之前道:“死之前还这么有劲,你以后做鬼也一定会做一个乐观的鬼的!”
谢思隔着门上的四根木,拍了他一爪子,拍的门啪的一声响。
那青年携着声音跑远了。
谢思手里掐着三个馒头,抱着手臂,继续气鼓鼓地面朝姜梵。
“谢思。”姜梵捡起绷带,一圈一圈又为自己的右臂缠上绷带。缠完了之后,他对谢思平静道:“吃饭吧。吃完了休息一会,晚上还有的忙。”
“……”
看他还能这么平静,谢思也快没脾气了,于是抓着馒头拼了命的吃,三个馒头全都落进了她的肚子,一点馒头屑都没给他留。
谢思如今凡人躯体,吃完饭便困,于是真的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日薄西山。
她睁开眼睛起床,姜梵恰好也睁开眼睛。
两相对视,谢思望进姜梵那一双无波无澜的黑色眼睛里。
谢思是真的安静了。目前来说,阻挠姜梵修炼无情道这件事,她已经快要技穷了。她不由想,姜梵要是真的道心坚固,她又该当如何?
这般想着,她又扬起半边眉毛,去打量姜梵。
“……”
发现谢思在不怀好意地打量他,姜梵再一次合上了眼睛,重新打坐。
谢思怀疑他在后悔,后悔自己怎么一个小周天结束后没有再开始一个小周天,却在刚刚睁开了眼睛。
想到这里,她心底又开始冷笑,心道:“他爱我未必容易,但让他恨我,倒是捷径。”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打坐一个瞅、一个打坐一个瞅……煎熬到半夜。
小黑屋里黑灯瞎火,只有外面一点剑意流光,谢思有点担心“脑袋当做皮球鬼”见他们人多不敢再来。
直到脖子后面感觉有人细细吹着凉气,谢思便心道:“来了!”
这时,她又感觉自己的呼吸困难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下一样。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谢思也没有在意。还未等她动作,姜梵手中的灵力便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