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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梵在瑶台打坐,脑海里也浮现了一对银色的蝴蝶。
他徐徐睁开眼,心神未宁,眼前仿佛还留存这谢思用剑在他脸上划去一个细痕的瞬间。
她不惜自己重伤,也要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伤痕。他便知晓她的恨意。剑尖点上他脸颊的那一瞬间,他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不知道为何,视线又停留在了她的蝴蝶耳铛上。她耳上的蝴蝶耳铛,正是数年前他所赠下的。也就是回忆起那一瞬,他动作滞了一下,才给谢思可乘之机。
姜梵抱着剑,端坐在窗边,望向远山上的雪线,那些回忆零碎不堪,大约是双手奉上的耳铛,一双郑重接过的纤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至于那张脸……总之,和现在那个满脸敌意的谢思是不一样的。
大道忘情,尤其是无情道,斩断世俗的种种牵连尤为重要。他不光不知谢思何许人,其实连父母亲缘也一并斩断了。那些旧时的尘缘,通通与他无关。母亲逝世,当时多么悲痛,现在无感了。和谢思的情感,当时多么沉溺,现在也忘却了。
他现在了无牵挂。
这一个凡尘所属的小物件,为什么能勾起他对往事的一点回忆呢?
姜梵轻轻摇了摇头,摒除内心的杂念,目光放在远山雪线,甚至更远的地方,看着极天之地。那里才是他的道。姜梵的思绪渐渐平息下去,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袖下盖着的那一只绑着绷带的手,五指修长分明,因为常年麻木的疼痛,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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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道盟集会,昨夜驻扎在天室山底下的百家们,得了道盟的通行许可,正一阶一阶沿着山崖边的石梯向上走。绕过这一峰,再向南折,才是道盟议事的道场。走在这长龙队伍最前头的,便是百家之首姜家家主。自从姜照家主逝世后,姜氏的家主便换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修真界修行一个境界一个寿元,这老头久久没有突破自己的境界,也到了自己修道一生的迟暮。
虽然有迟暮之悲,但这老头实际上也活的够久了,阅历多,经验丰富,才能登上家主之位,替家族料理一些事情。
这些人苦苦攀爬,而道盟弟子早就集中在了平台上,等候世家们的到来。
平台上寂静无声,庄严肃穆,唯有一处,一个男声窃窃道:“五万灵石够了吗?”
和他说话的女修用力摇头。
“十万?”
女修继续摇头。
“差不多行了啊,师兄闭关了五年,哪有那么多积蓄!”
“你!去!借!”那一直摇头的女修终于开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这二人不是他人,正是原绮玉和妙善。妙善的个子不算高,仰着头看着随意靠在山壁上的原绮玉,一张俏丽的脸上满是怒气,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原绮玉,把他给撕了。
原绮玉道:“师兄唯一可以借的人便是姜师弟,但是你看姜师弟有钱么?他修无情道,什么都没有。”
妙善牙尖嘴利道:“你不是狐朋狗友多的是,怎么现在一分钱借不到?”
“师兄也只能和你们拉下脸面,若是向外人借钱,师兄可不行。”
“那你去死吧!”妙善身后澎湃起一阵汹涌灵力,眼看又要打起来。
原绮玉紧张到疯狂摇手,“等等等等,刑罚院都在,这下再打起来,可不是罚我们巡山那么简单了,你冷静你冷静!我一定想办法还你。”
两个人动静不小,旁人一看是原绮玉和妙善,心中也是一阵无言。原绮玉和姜梵是同一个师尊,就是不知道掌教这个神人是如何把这两个极端性格的人养到一块去的。而妙善是掌门的一门单传,小丫头脾气火爆,得理不饶人,谁也不想惹她。
“三天。”妙善继续道。
原绮玉道:“三天还是杀了我吧。一个月行不行?”
妙善鼓着脸气道:“一言为定。要是你再出什么岔子,我一定!一定!会杀了你!”
原绮玉点了点头。百无聊赖地等集会开始时,姜梵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原绮玉便道:“师弟。”
姜梵颔首回礼,“师兄。妙善师妹。”
他一到这里,原绮玉和妙善就纷纷无言了。姜梵也见怪不怪。
原绮玉目光漫无目的地往对面的山峰扫去,眼风扫了几轮,也不知道在找谁。半晌,他才抓住一个身影,忽然道:“哎,谢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