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面的峰上,百家已经通通上来了。白云的另一端,谢思带着谢寒花,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头。谢思和前面一个家主之间距离拉的有些大了,感觉她可能有些力不从心。
“谢家主受了内伤啊。”原绮玉道,“昨天还未看出来。”
谢思的伤势,和谢思交手的姜梵应当最为清楚不过,但是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过视线望向高台了。
原绮玉注意到姜梵的样子,暗自摇了摇头。妙善也向谢思看去,问原绮玉:“就是那个四年前被姜师兄退婚然后自己当了家主,在昨日还在姜师兄的脸上留下一条剑痕的女修?”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姜梵恰好能听到。原绮玉点点头,妙善道:“真厉害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居然能伤到姜师兄。”
“那可不。我听说这位家主近些年来势头可猛了,未来估计能将不少人比下去,咱们拭目以待吧!”原绮玉很有眼色地接话。
妙善不知道他说的把人比下去指的是谁,但是近在眼前就有一位昨日打过的,她将头转过去,想看姜梵会不会有什么表情。昨夜原绮玉也有她分享过姜梵与谢思旧事,此刻正是看热闹的好时候。谁知道,姜梵完全不为所动。
妙善一阵无趣,便在姜梵背后道:“无聊的无情道。”
原绮玉学着师妹的语气,在姜梵背后煽风点火:“无聊的无情道。”
无情道无情无欲无悲无喜,自然也很少有怒火。
两个人也习惯了姜梵这模样,他们知道姜梵能听到,但姜梵因为修道多年沉寂内心也没什么反应,只会当做听不见。于是,他俩一脸坏笑地在姜梵背后又重复了好几遍。
所有人到齐后,集会正式开始了。道场之上站着数十人,为首的便是掌门掌教这些管事的,在他们背后,隐于日光与云霭之后的,便是道盟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这些长老们深居简出,轻易不露面,却是道盟的中流砥柱。
道盟内门弟子站在道场最前,接着是外门弟子,最后是百家按照次序依次站定。姜梵站在首头,谢思站在泱泱人群的最后端。
除去繁冗的开场白,重要的事情由掌门来说。
道盟的掌门名为薛吟风,外表中年,实际上,寿元有近千年。他修为也已经到了通天一境,座下唯有一弟子名为妙善。
“……先来公布此次论剑大会后各榜的名次。”
先前弟子们私下里讨论的论剑大会的胜负名次,只是当场看到的名次,正式的排名需要通过道盟公布。那个排名是一个总榜,分为家族榜、个人榜、兵器榜等。其中最引人关注的便是个人榜,其次便是家族榜。
只见道场上出现了一盏留影灯,凭空便出现了一幅画卷似的东西。薛吟风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拆开一张卷轴,慢悠悠按照卷轴上的排名读了起来。榜上有百名,一旦公布后,这些名单只要想调取,谁都可见,但是薛吟风偏要一个个读下去,大有磨时间之嫌。这本来是顶顶无聊的事情,但是因为排名实在是重要,场下也十分热闹。
“道盟姜梵,排名第一。”
第一个名字报出来之后,场下便是一阵热闹的讨论,大抵诸如此类,“第一还是姜道君无疑。”
薛吟风读完了之后,留影灯便相应地于半空中照应出了姜梵的名字和样貌。大抵是姜梵修无情道,为人寡淡,留影灯照应出来的只是他的一个淡淡的侧影。
“怎么没有正脸的‘留影’?”
有人解释:“姜梵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
“凭什么?那我也不喜欢露脸,道盟硬采了我的一张丑相上去了!那张留影真的很丑啊!我简直不能接受!”
“你能做到刑罚院少院吗,你能做到剑道第一么?还有,姜梵不愿谁敢强逼,他大爷的那群狗腿巴结他还来不及呢,谁敢惹他不快!”
薛吟风咳嗽了一声,继续往下念:“原家原映玉,排名第二。”这是仅次于姜梵的人物,只见投影上出现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修,白衣水蓝纹的校服,身后背着一把长剑。
原家主是万人之上的至尊,哪里都需要一张合格的尊容应付他人。留影灯上出现的是那一副永远公事公办的模样,一成不变的束发发型,耳边两只青玉耳坠,简洁利落,再无别的装饰。她这副模样,也是一个彻底的原家人形象,冷酷绝情。
没多少人讨论原映玉,这位家主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做事一丝不苟,令人挑不出差错,比姜梵还无聊。薛吟风继续念:“道盟原绮玉,排名第三。”
和原映玉比起来,原绮玉的眉眼永远都带着笑意,身上是穿的一袭道盟的白袍不错,但是这白袍上的物件可就多了,什么折扇、玉佩、珍珠、璎珞……一整个珠光宝气,却又不显得俗气,反而风流潇洒,自在逍遥。这一张留影,一看便知道是原绮玉精心选了角度,自个弄好了留影递上去投影的。
原绮玉的自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场下人只要不瞎,都能感受到。
“原绮玉估计是最不像原家人的人了。”
“早被赶出来,现在可是应掌教的弟子,能一样吗?”
这群人嘴里悄悄讨论着,离着原家近的,还有不少人大着胆子去瞧原家人神色。果然,原家人那里的气压都很低,脸色阴沉沉的,像是恨不得把原绮玉从留影灯里拽出来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