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这种味道。
祈栩身上也有烟味儿，尽管他都是抽那种比较好闻的烟，但我依旧讨厌。
“好闻吗？”
“啊？”我回过神，晃了晃脑袋，伸手推开人：“啧，你喷什么香水了吗有点上头。”
光顾低头看我，语气古怪：“发现我是同，你什么想法。”
上课铃响了，他没动，我也不敢先走，那不厚道。
“嗯，我——”好尴尬，为什么？
“你觉得讨厌吗？”
“讨厌什么？”
“讨厌我，或者讨厌我喜欢男的。”
“emmm，”手快要把校服搓烂，明明‘不正常’的人是他，感到难堪的却是我：“其实还好，我倒是，我——”一会儿挠脑袋，一会儿挠脖子，手不知道往哪放。
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我干脆终止话题：“我祝你幸福吧，兄弟。”
光顾沉默看着我，好半天才说：“唉，行吧。回去了回去了。”
不过比起我的看法，我更担心别的：“你家里人知道吗？”这种事，连我这个开明的好朋友都觉得别扭，更何况封建的家长。
“不知道。”光顾淡淡地说。
“那，你会让他们知道吗？”
他要走的脚步停了停：“他们肯定不会接受的。”然后我对上他专注又温柔的眼神：“除非我喜欢的人愿意跟我一起，也许我还有勇气反抗一下。”
他的眼神看得我有些迷糊，但我很快清醒：他要是对我有兴趣，也不会就这么等到今天，毕竟我们天天凑在一处，真有什么早被他拿下了。
我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转而考虑到光顾是独苗，将来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必然逃不掉。
不像我，一个孤儿，传什么宗，接谁的代？
“你为什么要喜欢男的，这自己多难受。”
“我可能是个M，喜欢找虐。”
我忍不住笑了下：“真逗。”
脑海里莫名回荡着一句歌词：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然后我回过味儿，突然有些不可置信：“等会儿等会儿？！你刚刚说啥？喜欢的人？你居然真的有喜欢的——的男生？”
我看见光顾翻了个白眼，只留给我一个落寞的背影。
其实我是想问，如果他有喜欢的男生了，那我怎么办，我算什么？
爱情难寻，如果他男朋友就是看不惯我，不喜欢我跟光顾厮混在一起，要他二选一，他不选我的话，我不就没有好朋友了吗。
纠结再三，还是准备追上去问个明白，被抛弃还是被偏爱，我都想要个答案。
刚要走，却听见身后的隔间有人冲厕所。
靠！谁？
我怒气冲冲回头，这么私密的事情怎么能被别人知道，万一那人告密，害了我兄弟怎么办？之前就有个男生因为被说是同性恋，都快变成万人嫌。
看了眼厕所，我忍着嫌弃拿了门后的扫帚，准备来个下马威。
就看见祈栩就慢悠悠走出来，似笑非笑，笑得瘆人。
“怎么是你？”看见是他我还莫名松了口气，从社会矛盾转移成了家庭纠纷。
虽然我根本打不过他。
“你要灭口？大义灭亲？”他淡定走过来洗手，瞥了眼我手里的家伙事儿：“不过是喜欢男的而已，不算什么秘密吧，至于么？”
“这个时候想起来是亲戚了，呵呵。”我过去一间一间把厕所隔间搜了一遍，疑神疑鬼，又看天花板又看门后的，确认只有祈栩，微微放松：“那我也不想别人知道总行了吧？管好你的嘴，如果有人知道他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哪怕不是我说的？”
“只要有人知道，我就赖你。”
“无理取闹，一点儿道理不讲。”说着，他就要走。
我破天荒主动凑过去挡住他：“你发誓。”
“发誓没用。”
“那你得答应我。”我语气软了些，有些无奈，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
“我凭什么答应你？”他挑了挑眉，勾着嘴角：“给点儿好处，我就考虑一下。”
？等会儿？靠！光顾你个王八蛋！
为了兄弟，我忍了，打算有机会再找光顾讨回来。
“你想要什么，可以说说看。”
“跟林陌沫分手。”
我有些懵：“什么？”
“我说，要你跟那个女生分手。”
靠！他原来真的喜欢林陌沫啊，啧啧啧，我心里瞬间有点不知名的小得意！
“为什么，你真的很喜欢她吗？可是她又不喜欢你，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用一种林陌沫是你吃不到的天鹅肉的语气。
他垂眸看着我，目光幽深：“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他逃不掉。”
这话说得真恐怖，我心里一抖，替林陌沫捏了把汗：还好她喜欢我这种好人。
“没想到你还挺痴情！”我比了个大拇哥阴阳怪气鄙视他：“但是这样，陌沫会伤心啊。你换一个行不行？”
“不行。”
“哎你这人——”眼见他有些不耐烦，挪了一步就要走，我有点慌：“行行行，我答应你。”阳奉阴违，大不了我们搞地下情就是了，反正林陌沫应该会理解的，理由我都已经想好了：“但是得给我一段时间，要不太突然了。”
“期末考结束，你就跟她结束。”他还比了个威胁的动作：“否则，我就把你好哥们儿是个gay的事，发在年级群里。”
他重点强调‘好哥们儿’和‘年级群’几个字，咬牙切齿的。
我对这人的厌恶又拔高了一级，皮笑肉不笑：“好的，你最好说话算话。”
“当然。”
我怒气冲冲回了教室，耽误了几分钟。
刚坐下，光顾回头悄摸问我：“干什么去了，才回来？”
“肚子疼，又拉了泡屎。”
他一脸嫌弃转了回去：“直肠子驴啊你是，吃完就拉。”
我顺手捏起一摞卷子砸在他后背：“你才是驴！”
为了你老子连女朋友都要搭出去了！
不知好歹，狗咬吕洞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