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至礼突然插嘴:“怎么个稳定法?”
他突然想起自己大学时期的三个舍友,问:“你们是怎么确认感情的?”
方初顽觉得他这语气像是在盘查,但还是缓缓回忆了起来:“刚上大一的时候吧,我比较慢热,在陌生的环境下容易紧张,开学报到的时候人特别多,你都不知道我在人群中看到他的时候多激动,有一种救世主降临的感觉……”
梁至礼笑出声,举起杯子压了压唇角,没有作评价。
方初顽看见他的笑容,也有些不好意思,也许是陷入美好的回忆,他也跟着缓缓笑起来:“很夸张是不是,但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一直记得,他从小就会站在我身边帮我,当时我的处境和现在一样,身边只有他帮我。”
两人同时被勾起回忆,但梁至礼却有些笑不出来,从没有深究习惯的他有种刨根问底的冲动,于是制止了方初顽继续讲下去。
他将那句令自己不满的话挑了出来,并重复道:“只有他帮你,确定吗?”
方初顽肯定地点头:“对呀,哥你可能忘了,当时我爸妈都不管我,我和贺渝被寄养在你们家,贺渝经常欺负我,大人们都忙,管不了,全靠小舟替我出头。”
方初顽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直觉梁至礼有话要说,但梁至礼只是沉默了好久,最后拿叉子捡了块西瓜。
方初顽继续说道:“那个时候他就经常陪我吃饭、上课,还会帮我带饭,你知道我最心动的是哪次吗?”
他说着说着有些激动,手扶在桌面,一脸期待。
梁至礼不想泼人凉水,依他所愿问道:“哪次?”
“贺渝第一次来找我麻烦的那次。我们许久没见,贺渝又是刚刚打听到我的消息,直接带人来我们学院大门闹事。我被吓坏了,不知道找谁帮忙,是小舟赶过来帮我,他当时也是刚刚成年,却为了我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梁至礼对方初顽一副沉溺在爱河里的表情再熟悉不过,他曾在很多情侣脸上见过,这次也不例外,他没有被感染,也不想违心地赞叹。
这些经历对于方初顽来讲应该是很痛苦的,家里乱成一锅粥,继兄挑他这个软柿子欺负。
方初顽回忆起来却一点后怕都没有,不记得受过什么伤,只记得梁同舟对他的帮助。
这是就是爱情吗?梁至礼抱臂环绕胸前,实在是理解不了。
两人默契停顿了会儿,方初顽就着吸管小口喝着饮料,梁至礼蹙眉思考着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单向付出,那长辈们的担忧也是情有可原。话虽然难听,但拖累确实是真实的。
只是面对着方初顽,这些话实在是难以开口。
梁至礼又想,如果所有感情都像自己身边人这样,那自己没体验过也算不上遗憾了。
虽然不太道德,但他心中郁闷的情绪确实驱散了许多。
梁至礼笑了笑,掏出手机准备付账离开,一封信纸却率先被推到他跟前。
方初顽凑近说:“里面有我最近打工攒的一些钱,我不知道小舟还了多少,我不好意思问他,总之先还一些,哥你拿着,谢谢你帮我们。”
他像是觉得这样放在桌面不安全,把那封包裹严实的信一个劲往梁至礼怀里塞,生怕别人看见惦记信封中的几千块钱。
梁至礼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钱,很是意外,想到方初顽的家庭情况,问道:“你生活费够用吗?我替梁同舟掏钱,让他还我就行,何况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急。”
“够用,我自己花不了多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方初顽真诚地说:“而且我攒钱没用,我没有老人要养,以后也不会有孩子……”
他说着便害羞起来,垂眸咬着嘴唇,用喝水的动作演示自己的尴尬,尽管那一杯柠檬水早就被他喝了个干净,杯子只剩下两片落单的柠檬孤零零杵在那里。
梁至礼心情瞬间又复杂起来,说不上什么感受,好像这钱方初顽插不插手都无法让他开心。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见远处有个大嗓门在喊方初顽的名字,视线看过去,果然是梁同舟。
眼见装了钱的信封还被梁至礼放在桌面,方初顽有些焦急地扯着他的胳膊往回收,眼神示意他把信封藏好。
一番拉扯下,梁同舟走近了。
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系统检测:爱意值上涨百分之二,重大突破!恭喜宿主!】
方初顽先是愣了下,随后猛地抬头看向梁同舟,梁同舟也在看他,眼周因为跑得匆忙显得亮晶晶的。
“我来了小初。哎!哥你也在啊!好巧啊,你怎么会想着来酒吧玩啊……哈哈哈哈,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梁同舟说着便大大咧咧要坐到梁至礼那边。梁至礼没让位置出来,而是直接起身,捋平衣角的褶皱,回到了最初那个矜持的状态。
梁至礼觉得自己没什么继续留下的必要了,客气道:“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玩。”
前一句话是对梁同舟说的,说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视线看向方初顽。
“这就要走啊!我才刚来呢,再呆会儿呗,咱哥俩喝点?”
梁同舟试图挽留,但梁至礼只是笑着拍拍他的肩:“你们聊。”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方初顽并没有注意梁至礼什么时候走的,他沉浸在爱意值上涨的喜悦中,并可惜不能将这样的事跟梁同舟分享。
梁同舟没注意到方初顽的神情,而是一副笑嘻嘻的吃瓜姿态悄声说着:“我哥怎么穿的这么正式就来了?他今天不是去相亲了吗?不会是失败了吧,你快给我讲讲?”
方初顽思绪被打断,神色变了下,不得已去看窗外梁至礼的背影。
梁至礼走到门口处,脚步貌似停顿了下,背影和酒吧门口稀稀拉拉的霓虹灯一样孤独,随后便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