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至礼再次光临酒吧是在三天后。
他来得不巧,恰逢周末,酒吧客人多。方初顽小小的吧台围了一圈人,大多都是女孩子,正娇俏着捂着嘴用手机拍摄吧台中央的人。
方初顽今天穿了白色衬衫,袖边有蓝色刺绣花纹,头发看着蓬松柔软。
不知道是不是老板有意为之,整个酒吧只有他这儿的顶光灯是雪白色亮堂堂的,照得他清纯干净,是女孩儿们最喜欢的类型。
梁至礼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挑了个离得近的座位坐下,招呼服务生上了一杯红茶。
虽然视线没有刻意看向那里,但源源不断的吵闹声还是影响了他。
方初顽好像是在玩游戏哄客人们开心,他准备了五个杯子,每个杯子下面压了一朵玫瑰。
游戏规则是轮流摇骰子,数字大的人可以挑选一个杯子,五朵玫瑰中抽到白玫瑰的人是最终赢家。
“胜利的人可以获得一杯免费的饮料。”方初顽腼腆地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玩游戏的女孩随意将骰子掷了下去,骰子翻滚的过程中,她看着方初顽的眼睛笑着问:“什么饮料?你亲自调的酒行不行?”
周围一阵起哄的声音,同时骰子滚到了数字三的位置。
方初顽去拿骰子,却被女孩率先捡了起来,递到方初顽的手心,指尖在他的手掌轻轻蹭了一下,如同小猫一般。
这种调情的把戏每天都在上演,方初顽屡见不鲜,因为都是女孩子,又都没什么恶意,所以方初顽不介意这种轻微肢体上的接触,也非常乐意给自己的客人提供情绪价值。
他恰到好处地做出微微惊讶又害羞的神情,手掌后撤,让这场接触适可而止。
手掌合在一起轻轻摇了摇,掷出的骰子滚到数字二的位置。
女孩儿赢了第一局,挑选了最边上的杯子,杯子掀开的时候周围人都在紧张,但幸好是一束红玫瑰。
女孩儿似乎也松了口气。没赢,但也代表着她和这个帅哥的游戏可以继续下去。
两人又陆续玩了三局,但挑到的都是红玫瑰,也就是说,最后一局骰子字数大的人必定会得到本局的胜利。
依旧是女孩儿先掷,看到骰子滚到了数字二的位置,女孩儿一挑眉,叹息道:“可惜喽,应该是喝不到小哥亲自调的酒了。”
说罢,她依旧支着桌子望着方初顽笑。一桌人吵闹起来,有个男生叫方初顽给走个后门,管他游戏赢不赢呢,直接送饮料大家心情都好。
方初顽温和地拒绝:“不可以哦,还是要遵循游戏规则的。”
说完,他摇了摇手,骰子在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停止下来。
“一!哈哈哈哈……”女孩儿念出数字,模样极其开心:“看来我还是有些运气的,这免费的酒水非我不可喽!”
围观人群也很激动地拍起手,几人叫嚣着:“我也要和这个小哥玩!”
“游戏可以,免费赠品恐怕得等下次了。”方初顽笑道:“我们老板规定的赠品数量是有限的,超额的话我就要被开除了,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我喽。”
他说着,将酒水单递给游戏赢了的女孩儿,眨了眨眼:“您随意选,但我技术一般,难喝的话麻烦别投诉我呀。”
气氛热闹,许多人都想往前挤,为了维持秩序,服务员说:“下一场游戏谁来,由小初决定吧。”
闹哄哄的,方初顽在人群的簇拥下挑选下一位客人,这时,他看见不远的座位上,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慢悠悠地喝水。
在说到“决定”这两个字时,那人似乎偏了一下头,目光掠过人群朝这边看了过来。
是梁至礼,方初顽愣了下。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到之前在酒吧打工的时候,梁同舟也经常来找他,那时的他也如同今天这般被簇拥在吧台中央。
在选人环节,梁同舟总是装作陌生人冲他举起手,眼角带笑地央求:“小哥选我,好不好?”
方初顽舍不得拒绝,每次都会选他。紧接着,梁同舟就会在人群羡慕的眼神中上前,熟练地和方初顽玩他体验过无数次的游戏。
他的调情要比女孩们更加过分和不知收敛,每次都会握住他的手腕,或托住他的手掌。
这种显而易见的区别对待经常会遭到一部分客人的不满,不过最多只是嘀咕几句,没人当真。
方初顽曾在私下对梁同舟说过,叫他不要和客人们抢机会,自己会为难,他们可以私下玩。
梁同舟把他按在怀里亲吻:“私下玩有什么意思?我们是情侣,你选我,谁敢说什么……”
回过神来,方初顽依然犹豫着要不要叫梁至礼的名字。
梁至礼应该是来找自己的吧…这位堂哥看着不像是单纯过来喝杯酒的样子,既然看到了刻意忽视不太好。
不过方初顽不确定他是否喜欢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犹豫的过程中,人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个学生样的客人等得不耐烦了,竟直接冲着梁至礼喊:“帅哥,这边选你过来玩游戏呢!”
……好像被误会了。
方初顽尴尬地搓手,抬眼见人群默契地让出一条路,而梁至礼已经走到了跟前。
熟人见面,两人默契地装作不认识彼此的样子。
“让我来吗?”梁至礼没有理会身边起哄的声音,而是出声询问方初顽。他确定方初顽只是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久了点,没有邀请他上前的意思。
这是一个客套的问题,因为方初顽不可能在人来到跟前时拒绝他。